邬玹的心跳莫名其妙开始加速,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人的眼神有些过于重,压得他喘不过气,这种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感觉,在他们共处一个卧室的时候又有了复苏的势头。
邬玹趴在小缸上,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下,而后门被毫无征兆地拉开,湿热的水汽裹挟着一股沉香向外弥漫,虽然只能闻到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但他总觉得发昏。
alpha穿着深灰色的浴衣走出来,裹得很严实,可自上而下,坚毅的下颌线、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处都在宣告着——
七年时间,青涩的少年早已蜕变成熟,甚至连眼神,他有些时候都在暗自惊讶,哪怕周祉已经极力掩饰,但其中仍有遮掩不住的阴鸷冷漠。
邬玹自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慌乱地正想移开视线,对方却在这时转过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他就这样看见周祉背后洇开的深色湿痕,他吸了吸气,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后背出血,你受伤了?”周祉放杯子的动作一顿,还未来得及作答便又听见他说,“衣服脱了我看看,快点。”
alpha听话地脱下浴衣,露出交错的伤痕,如同丛生的荆棘。
有一道最长的,从右肩斜劈到腰侧,愈合后留下凸起的肉色疤痕最为显眼,但邬玹来不及关心这处伤的由来,因为这道伤疤之下还有一处深红的痕迹,正往外冒着血。
这是新伤,邬玹皱眉:“伤口处理了?”
周祉淡淡:“alpha恢复能力强,没必要。”
邬玹对他这样的说法很不满意:“alpha也是动物!再说了你现在血都没止住,怎么能做到这么无所谓!”
周祉笑了,尽管内心已经知道对方会因为自己随便的态度生气,但还是止不住地开心,他明知故问:“那怎么办?”
他不是傻子,受伤了当然要包扎,但以前没有人会关心,如今邬玹好不容易回来了,他更想听一句久违的关心,洗澡的时候便鬼迷心窍将伤口重新撕开,于是成了现在这样。
邬玹仔细看了看,道:“极大可能是刀伤,伤口不浅,你找医生来包扎。”他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冒血,伤口边缘因为浸水开始肿胀起皮,他补充:“如果医生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可以帮你先止住血。”
alpha状似随意地将衣服往下拉了几分,腰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你要怎么帮我?”
那片裸露的肌肤在暖光下泛起光泽,紧实的肌理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抖动,熟悉的喘不上气的感觉再次袭来,邬玹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老实回答:“虽然我身上没什么灵力,但可以化一点心头血帮你止血。”
周祉闻言一顿,而后老实将浴衣拉了上去,“不用了,医生很快就到。”
……
他没有说谎,alpha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更强,私人医生来的时候血已经没怎么流了,邬玹趴在小缸上观看完了他包扎的全过程,目光再次不自觉被周祉的身材吸引。
神龟没有刻意去审视过他人身材,毕竟神兽在仙乡可以随意捏造自己的模样,人人都好看那就等同于人人都普通,加上他只钟情于睡觉,对外在的东西并不会倾注多少注意力,但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三番五次看着周祉的身材入神。
印象中瘦得硌人的木板身材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变得高大,肩宽腰细倒三角,意识到周祉如今是个成年alpha,邬玹换一种视角去看待他后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自在。
并且这种不自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在周祉想要如往常一般伸手将他从小缸里拿出来放在床上准备睡觉时,邬玹坚硬的龟壳竟然硬生生从对方正常温度的指尖中感受到了灼烧感,他有些狼狈地从他手中逃脱。
“我……这床这么大,我想睡另外一头。”还没等房间主人答话,他便哼哧哼哧爬到远离周祉的地方去。
周祉宛如遭受到了当头一棒,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做出远离他的举动,“为什么?”
“不为什么。”邬玹回答得干脆。
alpha肉眼可见变得慌乱起来,他不喜欢发生在邬玹身上的不可控,一把将龟抓到自己面前,以偏执的口吻质问道:“为什么?”
他眼眸很黑,目光沉沉压在邬玹身上,邬玹明明活了千年,此刻却被alpha的威压感摄住,率先做出了妥协:
“哈哈其实,那个,我说着玩的,我睡了,晚安。”
他狼狈挣开周祉的手,落到枕头上的瞬间将四肢和头缩进龟壳。
好糟糕,他现在的头更昏了。
等周祉一会儿睡着了我就爬到那边去,他心想,只是没想到就这样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邬玹的异样很快被周祉发现。
起因是这只平时总冰冰凉凉、就算是在被窝里也很难被捂热的乌龟在半夜的时候突然热得发烫,他是被烫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床上不知何时躺了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