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祉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烈。
这是他第一次大规模催动自己的信息素,多年来的伪装与抑制使他内分泌系统紊乱,如今强制释放alpha信息素,虚脱感如同潮水般从骨髓深处涌出,他感觉自己的内脏被掏空、碾碎,喉咙出现浓烈的铁锈味。
周祉双腿一软,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向后倒去,撞上冰冷的桥栏,栏杆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变故来的太快,像是老天在开玩笑,少年被失重感包围,就这样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掉下桥,冬季冰冷刺骨的江水将他彻底包围。
水流湍急,水下黑暗,巨大的冲击力让周祉几乎晕厥,灌入口鼻的冷水挤压出他体内的氧气,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像风中的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忽然,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觉水下有一个体积不小的硬东西将他稳稳托住不至下沉,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侧面勒住他的胸膛,以惊人的力量对抗水流,带着他往上游,终于将其狠狠拽出水面。
“咳!咳咳咳!”破出水面后周祉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还没来得及去看救他的人是谁,就被死死扣住,两人不谋而合朝不远处一个隐在桥墩阴影下的废弃的小型装载平台游去。
终于,不知道经历了多久,两人像被冲上岸的鱼一般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祉费力咳嗽,将吸进去的水都咳出来,在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旁边这人湿透的后背,但他还是轻易认出来了——
“邬……玹?”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邬玹抹了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干脆对此闭口不谈,喘息稍定后他说:“能走吗?”
周祉一直直勾勾看着他,点头。
“秦永琛的人赶到了,上面正打得激烈,我们是就在这里等着还是上去?”
“上去。”张皓月他们还在上面,他不能丢下他们。
“行。”邬玹起身,示意周祉跟着他。
他送给周祉的那只小乌龟不知何时进了草丛,他在水下强行变回原形后便和小乌龟开了通感,乌龟因为他动作变得迅猛起来,邬玹则因为乌龟对此处地形更加了解。
两人在桥下半人高杂草的掩护下顺利爬上坎,还没来得及歇脚就有一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轿车从不远处冲过来,在他们面前堪堪停下。
“上车!”梁鸿烟半边染血的脸随着降下的车窗露出,邬玹不认识他,但还是跟着周祉上了车。
车内空荡荡的,周祉皱眉:“怎么就你一个?”
“你掉下去过了没多久秦永琛的人赶到了,他们原本是准备下去捞你,但被秦永贤拦住,两伙人在桥上开火,我们趁乱逃了出来。伤得重的在后面那辆车上,我伤势较轻,本来是准备独自出来找你,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周祉闻言转头,身后果然跟着一辆车。
梁鸿烟说这些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邬玹仍然看见了她不断向下流血的右臂,血液堆积在座椅上,腥味充斥整辆车。
感受到他的视线,梁鸿烟抬眼,透过后视镜和邬玹对上:“你是秦永琛的人?”
邬玹摇头,老实交代:“不是,我是他的人。”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周祉了。
“我之前可没见过你。”
“不该问的别问。”周祉冷不丁开口,他脱力靠在后椅上,信息素透支的虚脱、溺水的寒冷以及肋骨间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控制地颤抖,反观一旁的邬玹,像个没事人一样端坐着。
周祉倒是不知道他的身体原来这么强壮,更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应该还在睡觉吗?”他在屋里点了迷香,按道理这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自己背包里还装着带有邬玹部分灵魂的乌龟。小乌龟在感受到危险后将其反馈给了邬玹本龟,他于是从睡梦中惊醒,在发现周祉离开后循着踪迹赶过来,路被封了他便沿着江走,结果刚好就看见周祉从桥上掉下来,便猛地扎进水里。
但这些邬玹铁定不能说出来,时空坎禁止他们向外泄露与仙乡有关的信息,他换了种说法:
“我就是想送你,所以偷偷尾随你了。”
周祉气得全身疼,“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邬玹语塞:“我……”
“那个老大,咱们能不能先不说那些,后面那车好像有点不行了。”梁鸿烟话音刚落,后面的车就一个S形漂移撞上了路灯。
目前暂时没有人追上来,车上三人停车去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