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祉又叫了两声,背上他准备去医院的时候邬玹终于睁开了眼睛。
“咳咳——放……放我下来……”他有气无力拍了拍少年的手臂,周祉于是把他放到了床上。
“你怎么了?”邬玹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被吸掉精气神的活死人,他才离开几个小时,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
“我……那个刚才风吹得太大,想着去把窗子关上,结果被砸了头,一下子昏倒了,但我现在好多了,没事。”周祉面色铁青,神龟没忍住笑了笑,“刚才把你急坏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个东西赔罪。”
邬玹侧了侧身指给他看:“你看门口。”周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躺着一块石头,少年走近细看才发现是一个龟壳。
“刚才去海滩上走了走,捡到了一只小乌龟,送给你了。”
乌龟身体中的是邬玹的部分灵魂,相当于获得了二次生命,它身上的伤都痊愈了,此刻整缓缓伸出头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亲昵地朝他爬过去,去咬他的裤脚。
“我不会养。”周祉拿起它放在邬玹的手心,“你养。”
邬玹给他推回去:“它是你的,给他准备个鱼缸就行,没有条件就吃饲料,有条件就喂它一点肉,不用担心养死,它要吃什么会自己去找的。”
开玩笑,这只龟虽然没有开智,但好歹也算他堂堂神龟的分身,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拿着,给我好好养,把它当成我一样养。”把这只乌龟带在身边,虽然不至于百毒不侵,但还是能起到一些滋养作用。
邬玹又休息了一阵,然后从床上起身洗漱,三两下弄完钻进被窝,头痛欲裂。周祉给他把灯关掉,只留浴室一盏灯,“我很快。”
神龟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是他一想头就忍不住疼,干脆不想了,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魂魄有缺带给他的影响很大,后面几天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在睡觉。他的异常周祉自然是发现了,但邬玹咬死了说自己没事不去医院,眼见他一天比一天有精神,周祉也只能等着看最后恢复的程度。
他总觉得邬玹有事瞒着,但对方死活不松口,每次都以“我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为理由堵住他的嘴,周祉也只能作罢。
距离周祉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邬玹明显感受到他这几天出去的频率在增加,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待在屋子里恢复身体,直至周祉离开的前一晚。
“明天什么时候走?”两人躺在床上,邬玹看着他刚收拾好的背包,开口问道。
秦慕现在已经将邬澄认作秦永琛的亲生子,根据得到的消息他们明天中午飞去京都,周祉要赶在那之前动身,“早上六点。”
“那我起来送你。”
“不用了,没必要这么早起来,你安心睡觉。”
邬玹没有管他的拒绝,又操心道:“你这段时间忙的事都做成了吗?明天注意安全,万事小心,秦永琛那边要派人来接你吧?”
“嗯。”周祉回答完他的问题,有些突然地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邬澄明天要被带走吗?”
“什么?”邬玹皱眉。
“秦慕把他认作要找的人,明天要带他去京都。”
“……可那不是你吗?”
“是我。”周祉睁眼看向头顶天花板,淡淡说,“为了能安全离开,我找了个替死鬼。”
邬玹愣了愣。
“把你吓到了?是不是没想到我是这样的人?”少年不用转头都能想象他的表情,自顾自道,“我在你面前都是装出来的,良善的话我活不到现在。你是不是在恨我这样对你名义上的弟弟?”
神龟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不选我当替死鬼?为什么偏偏选他?”
“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伤害你。”
邬玹明白了,“你不伤害我是因为我没有伤害你,你选择邬澄是因为你们之间有过节?”得到周祉的肯定,他不解:“既然你认为我会生气,那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少年笑了,他难得笑得这么开心,“虽然我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但还是想再感受一下这种感觉。”这样不被质疑、永远偏爱的感觉。
“神经病。”邬玹白了他一眼。
“晚安。”
“晚安。”
屋外海风依旧,如婴啼的呜呜声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