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玹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让所有人等他一个吗!”邬家门前停了两辆车,邬礼从后面那辆车的驾驶位探出头朝小楼方向看去,眉头紧皱,“这个乡巴佬架子摆得可真大,真以为自己是少爷呢,再拖下去霍家那边就要迟到了!”
“二哥别生气,阿玹哥哥肯定是在做最后的检查,应该快了。”
终于,视野尽头出现一个奔跑的身影,邬玹气喘吁吁敲了敲车窗,“开……开门。”
邬礼没好气:“没手没脚,不知道自己开吗?”
“你锁上了我怎么开!”
“是你自己来晚了,这车门到时间就会上锁。”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
邬玹本来没想追究,但是邬礼这态度实在是恶劣,他于是说:“来晚了怪我干什么,要怪就怪你这个不耍心计就会死的弟弟。他跟我说的时间可是六点钟,要不是我勤快想着提前来等着,那可真是被他坑了。”但其实真相是周祉发现不对劲,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拔出来。
“你胡说!小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别想给别人泼脏水。”
“行了!”一直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处理事务的邬致出声制止,“把门打开让他上车,要是迟到我们邬家丢不起那个脸。”
邬礼这才消停,不情不愿开车门。
“阿玹哥哥,我记得我跟你说的就是下午五点啊,怎么会说错呢。”邬玹屁股刚一坐下来,副驾驶的邬澄就带着他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凑过来。
“你放心,我懒得追究你这些小把戏。”邬玹找了个舒适的睡姿继续补觉,不得不说周祉还真是贴心,走的时候专门给了他副耳塞,这种时候用刚刚好。神龟带上耳塞,不出五分钟就进入梦乡。
霍老太这次的的八十大寿是大办特办,寿宴地点不在酒店,而在霍家老宅,这座平日里没什么外人走动的庄园。主厅是请古建大师以一比一复刻的规制重建的明代厅堂,仅仅为这场寿宴的灯光和温湿度控制系统布局就花了三个月。
海城的上流社会等级划分分明,霍李刘姜是第一梯队,其中的霍家便是那领头羊般的存在。
“你听说没有,今晚秦家来人了。”
“秦家?什么秦家?他们来有什么好惊讶的?”
邬玹一进门就听见周围不少人聚在一起讨论。
“我说的不是我们这儿的秦家,是京都秦家!”
“怎么可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京都的秦家?听起来似乎很有来头,邬玹有些好奇,竖起耳朵听他们讲。
“怎么不可能,昨天晚上秦家小三少突然从京都飞到海城,海城这几天发生的大事不也就只有霍老太大寿?”
“这消息保真?”
“绝对……”
“嗯?”邬玹听得正起劲,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头一看,身后站着位毕恭毕敬的仆人。
“您是邬玹少爷吗?”
“对。”
“霍老太太和霍夫人有请。”
邬玹于是跟在她身后离开了大厅,走过曲折蜿蜒的走廊,宾客逐渐减少,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不见,只留下脚步的回声。
“邬玹少爷到了,请进。”
邬玹站在门槛前,等得到里面的同意后推门,抬步踏入这间稍小的厅堂,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老太太,她穿着一身沉香褐的长衫,身上没有过多的珠宝装饰,只有无名指上一枚老坑玻璃中的翡翠戒面。
这多半就是今天的寿星了。
邬玹进门的动静不大,但足以引起众人的主意。这个房间里有几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人,但更多的还是年轻人,众人以老太太为中心端坐两旁,搞得邬玹站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你就是小玹吧。”率先打破尴尬的是坐在老人左手边的女人,一袭月白旗袍,身姿如一支将开未开的白玉兰,声音柔和温润。
“是我,霍老太太好,霍夫人好。”邬玹对这位女人没有印象,但是想到仆人说的话,加上她又是唯一陪伴在老人身边的存在,他大概能猜出来。
果不其然,李珊笑着点了点头,“好多年没见,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前段时间听明言说你总是生病请假,我还担心了好久,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邬玹颔首,“好多了,多谢您关心。”邬家给他准备的是一身白西装,尺寸不太合适,外套有些偏大,但是周祉手巧,用两下针线帮他把腰身收了收,如今穿在身上倒也像模像样,加上神龟数千年沉淀下来的气质,竟让人觉得他像一颗干净漂亮的白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