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玹没想到怎么突然就被锁在房间里,他尝试退回去开门,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动,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感涌上心头,无形之中似乎有只大手将他笼罩、缠绕、裹紧,虎视眈眈,像极了海中的鲨鱼巨鲸。
凭借着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以及对当前局势的掌控不足,邬玹决定按兵不动,如果能再赐予他一副龟壳就更好了,他能以众人望尘莫及的速度缩进去。
……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檀木味。
要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不知为何对信息素极为不敏感的他,而是一位alpha、omega,亦或是正常的beta,那他们都会在信息素的威压下无法自控地颤抖流汗,直至跪下,可惜是邬玹,是无法感知这个狭小密闭房间内浓度高到离谱的檀香味的邬玹。
老人常言的傻人有傻福,用在他身上似乎格外恰当。
做好了干耗着的准备,邬玹正想沿着墙角蹲下——不是他胆小,而是他向来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前方定是危险十足,却听一声闷哼从不远处传来,明明声音很低音量很小,可还是毫不费力地传到了耳中。
该死,好熟悉的声音,一听就是周祉!所以呢然后呢,他应该怎么做,要过去吗?他是来看望人的不错,可是,可是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过去,这里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
有衣服和墙壁摩擦发出的悉索声,是身体比思维先做出选择。
——但是周祉在那里,而且他听起来很难受。
邬玹决定行动!
在墙上摸了老半天都没有摸见电灯开关,他只能拿出手机,因为不知道手机还有手电筒功能,便靠着亮屏的光前行,好在房间小,没走两步神龟就碰到了床沿。他趁热打铁,顺着边摸上去,直到手下出现一坨凸起,他的手顿了顿,然后不安分地捏了捏。
嘿找到人了!嗯这感觉应该是腿。
“喂,兄弟。”邬玹一边拍一边尝试唤醒他。
“嗯……”回答他的是几声压抑的呻吟,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被模糊地听不清。
邬玹凑近了,“什么?”
不会真生病了吧……神龟抬手去探床上躺着的人的额头,不过他准头不好,没摸到额头,倒是贴到了脸。
好烫。
“你发烧了!”
他连忙在他旁边坐下,因为看不清,但是想再多了解一下情况,所以又开始在人脸上乱摸,同时还不忘着急询问:“感觉都烧到四十度,你怎么回事,一天不见就成这样了,快快快,快去医院。”邬玹说着就要把周祉从床上拉起来。
但是!他根本拉不动一个裹得跟蚕蛹一样的家伙,甚至连着力点都找不到!
“把自己裹那么紧干什么,你又不是龙,被子里也没金子。”邬玹气急,上手就去扒被子,哼哧着摸索了两下手却突然被抓住,这人手心热得把自己皮都要烫熟。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谁……”
炽热的呼吸打在耳廓,邬玹头皮有些发麻,他不太自然道:“我是邬玹,起来,跟我去看病。”现在是冬天,发这么高的烧,多半是流感,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你?”周祉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是我……在……做梦……”
完了完了,人都已经烧到开始说胡话了,邬玹不想再浪费时间,试图凭一己之力把他拉起来,“三二一嘿——唔!”未曾想力还没使上,他人就稀里糊涂跌进了被子里。
邬玹:?
但对方似乎不准备给他适应的时间,下一秒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了,四肢非常之有劲,把邬玹缠得死死的。“不对,不是这样的,你放开我!”后者挣扎,可不知道周祉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完全撼不动。
但是别忘了,这是只大力龟。
“放不放开!不放开的话我不客气了!”他握了握拳,刚要去掰周祉的手,没想到少年却忽地卸了气,邬玹这下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试试以理服人。
他改变策略,放缓声音,循循善诱:“你现在肯定很难受,对吧?”
“……嗯。”
“那配合一下,我带你去医院看是怎么一回事,看了就不难受了,行不行,嗯?”
邬玹凑近,周祉也跟着靠近,两个人脑袋都快要挨在一起了,好在邬玹并不在意他把病传染给自己,于是听见了周祉接下来的话:“……治不好的。”
啧,这孩子咋这么倔。
神龟反驳:“治得好,怎么可能治不好!反正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快点!”
他又作势来拉,但这一次周祉竟然没有像刚才那样装死,而是顺势牵住他的手,提高音量的同时呼吸声也随之变得急促,饶是邬玹这样的人也发现屋子里檀木的味道又浓了几分,“小玹少爷你……可以治……不用……去……医院……”他说半句喘一句的,神龟听着都费劲,但还是没打断,让他继续说下去。“愿意……吗?”
邬玹鬼使阴差接了句:“我?我怎么治?”
话音刚落,周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能坐起来了,他从身后将邬玹环抱起来,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间,身体因为过度兴奋在控制不住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哑声说:“就这样……抱着……就好了……”
邬玹这下意识到自己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