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龟邬玹,传输流程已经核验完毕,时空坎即将开启,详细信息将在进入世界后告知于您。”
“嗯。”
“祝您此去一帆风顺,早日归来。”
“嗯。”
冷淡尾调随着传输空间那人身影的消失渐渐淡去……
邬玹作为神龟一族目前年龄最大的存在,千百年来长眠于深海,与世隔绝。
某日醒来心血来潮,想要看看日光,于是游出海面,刚一露头就被巡查的神兽围堵抓捕。
然后,他重新上了个户口。
“邬……老先生,您的年纪是?”
邬玹:“忘记了。上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海比现在宽广,岸边没有那么多房子。哦对了,我记得自己一千出头的时候还能看见凤凰在天上飞,夜晚的天空很——”
“好的好的!”负责办理身份证的神兽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迅速打断他,往显示屏上填了个大概的数字——
二零二八。
邬玹瞥了一眼,行吧,可能也没差多少。
办理完身份信息,邬玹的下一个紧要任务就是进时空坎。
仙乡在一千年前的那场动乱中损伤巨大,千年之后才开始繁荣起来。
如今神兽数量激增,仙乡容纳不下这么多的居民,管理部门于是开辟了时空坎通道,让神兽们去不同世界执行任务。
而邬玹现在就必须去做个任务。
趁着他还清醒。
但是没想到刚确定完进时空坎的时间,他又想睡觉了。
“神龟先生,您的身体目前正在迅速适应周围环境,像以前那样长久的睡眠大概率会进化掉,以此来保证您每天都会有部分清醒时间。”
邬玹记得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是这么说的。
不过,“部分”,这个用词还是保守了。
至少在今天从海里赶过来进通道的整个过程中,邬玹整只龟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那般飘飘然。
无尽黑暗中突然闪现出一束强烈的白光,神龟下意识皱眉后退,却被无形的力一把拉了过去。
身体瞬间沉了下来。
根据来之前临时恶补的知识,邬玹知道自己这是神魂归于一体了。
紧接着,残破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蜿蜒曲折的山路尽头,没有网络没有生机的村庄,逼仄肮脏的猪圈,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肌无完肤,蓬头垢面,稍有行动皮肉骨头就会发疼,这是他被邬家人找到时的模样。
胆小甚微,自卑敏感,看下人眼色行事,他在这里过得小心翼翼。
尽管如此,还是会有人不断刁难。
————
单人高级病房。
听觉逐渐恢复,嘈杂的声音从朦胧变得清晰,其中夹杂着的几声破音尤为突出。
神龟就算再困,也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心入睡。
洁白病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年又密又长的睫毛不断颤动,终于,他艰难睁眼。
接受完原主沉重的记忆,邬玹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被外面的动静扰了睡眠,起床气更是一股脑全上来了,头顶直接阴云密布。
他坐起身,将身上贴的扎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扯下来,穿好鞋子就径直往外走。
“二哥,是我不好,当时没有看好阿玹哥哥,让他不小心从露天看台摔下来。”
病房外,一位长相可爱的omega泪眼汪汪地扯着面前alpha的衣角道歉,一举一动让人怜惜。
“小澄,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护栏竟然松动了,要怪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呜呜,二哥,阿玹哥哥会不会醒不来啊,我还没让他接受我呢……”
“小澄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
邬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咔哒”一声开门声打断。
面容憔悴的beta出现在他们面前,搭配上死气沉沉的眼神和拉成一条线的嘴角,颇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人还没死就在这里哭丧,晦气。最重要的是,很吵,还让不让人继续睡觉了!”
从未见过乡巴佬凶狠硬气模样的两兄弟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了原地。
神龟懒得理,转身就往外走。
人际关系什么的先放到一边,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睡觉。
也不知道这进化出的是什么鬼作息,以前是纯困,现在是脑袋涨得快要爆炸,必须得快点休息缓解。
邬玹跟随人群走出医院,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报出位置后就坐在后座闭眼养神。
结果到了才发现自己身上身无分文,虽然他在仙乡学习了无纸币支付方式,但手机没在身上。
于是他就这么透过后视镜和司机大眼瞪小眼。
神龟黑着脸,但气势微减:“您能在这里等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