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了一周,两人都懒懒地陷在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铺里。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暖黄光,水凌侧躺着,背靠着水镜温暖的胸膛,任由对方的手臂松松地环在自己腰间。窗外隐约传来城市夜晚的低沉嗡鸣,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
“下周边界能量校准,林枫说新模型跑出来的数据很稳定,但需要节点再确认一遍。”水凌闭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放松。
“嗯,陈默跟我提了,时间定在周三下午。”水镜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微微震动,低沉悦耳。他的手在水凌腰间无意识地、缓慢地摩挲着,指尖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感受着皮肤的温度和肌理。“累不累?肩膀酸不酸?”
“还行,今天坐得不算久。”水凌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后脑勺蹭了蹭水镜的颈窝。“就是有点困了。”
“那睡吧。”水镜紧了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水凌确实有点困,意识开始朦胧,但不知怎的,一些很久以前的画面碎片,却在这昏昏欲睡的时刻,悄然浮现在脑海。
是那张贱兮兮的笑脸,是那声清脆的、自己打自己巴掌的声响,是那句“主人,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就是你啊…”,还有最后那句“你也可以来镜子里找我,只要敲两下镜子就行…”,然后自己就被毫不留情地“踢”出了梦境。
“噗…”水凌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
“笑什么?”水镜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好奇和慵懒,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收紧了些。
“没什么,”水凌转过身,变成和水镜面对面侧躺的姿势,在昏黄的光线下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里盛满了笑意,“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景。”
水镜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和水凌一样的眼睛也弯了起来,里面闪过狡黠又温柔的光。“哦?你说哪个第一次?是你在镜子里看到我,还是我在梦里…调戏你?”
“你还知道那是调戏啊?”水凌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水镜的脸颊,触感和梦中那个挨了巴掌的脸似乎微妙地重合了,“哪有你那样的?自己抓别人的手打自己,还一脸享受…我当时真是,又懵又气,还觉得…见鬼了。”
“见鬼?”水镜挑眉,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送到唇边亲了亲,“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倒影,哪里像鬼了?”
“自恋。”水凌笑骂,却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不过说真的,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大概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还是那种特别离谱的幻觉。一个会读心、会自虐、还会把我踢出梦境的…倒影。”
“不是幻觉。”水镜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是真实的。是我等了好久,才终于找到的机会,让你‘看见’我。”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回忆的悠远。“在镜子里看着你,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看你早起洗漱时睡眼惺忪,看你对着电脑工作时眉头紧锁,看你深夜独自坐在客厅发呆…你那么孤独,却又把自己包裹得那么紧。我想和你说话,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但常规的方法不行,你只会觉得是幻觉,是压力导致的。所以…”
“所以你就钻到我梦里,用那种…惊世骇俗的方式?”水凌接口,眼神柔软下来,手指回握住水镜的手。
“不惊世骇俗,怎么能让你印象深刻?怎么能打破你给自己设下的、那层厚厚的‘现实’壁垒?”水镜低笑,笑声闷闷的,带着得意,“而且,效果不是很好吗?你虽然气,虽然觉得见鬼了,但你还是…记住我了。甚至开始隐隐期待下一次‘见鬼’。”
水凌的脸微微发热。他不得不承认,水镜说得对。那次荒诞的梦境之后,他确实无法再将其简单归咎于压力或幻觉。那个自称是他倒影的“东西”,那张和他一样的脸,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吸引力,都深深印在了他心里。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镜子,甚至在某个疲惫又脆弱的深夜,真的鬼使神差地,对着浴室的镜子,轻轻敲了两下。
“后来…我敲了镜子。”水凌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回忆的羞涩和不可思议,“然后你就…真的出来了。湿漉漉的,只围了条浴巾,站在我面前,问我‘你能看到我吗?’”
水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还夹杂着深深的心疼。他抬手,抚上水凌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嗯,我出来了。你当时的表情…像见了真的鬼,瞳孔都放大了,脸色煞白,但又强作镇定。手在抖,还努力想用科学理论解释,说什么可能是高维能量投影、视觉残留效应…”
“因为那确实太不科学了!”水凌争辩,但眼里全是笑意,“一个大活人,从镜子里走出来!还是个…没穿衣服的!”
“有浴巾。”水镜纠正,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而且,我当时可是特意选了你刚洗完澡、心神最不设防的时候。效果拔群,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