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小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静静飘落，给窗玻璃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室内温暖如春，暖黄的灯光洒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水凌和水镜盘腿坐在地毯上，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散落着几包零食、两罐啤酒，还有一个被他们临时拿来做“命运指针”的调味瓶。电视机开着，在放一部轻松的综艺节目，但声音调得很小，只是个背景。

“所以规则是什么？”水凌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白色的泡沫涌出来，他赶紧喝了一口。

“很简单，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就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水镜也拿起啤酒，但没有立刻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水凌，“问题或指令由对方出，必须回答或执行。如果拒绝，要喝一整罐啤酒作为惩罚。”

水凌挑眉：“一整罐？你想灌醉我？”

“你也可以不拒绝啊。”水镜无辜地眨眨眼，“或者，你对我这么没信心，觉得我会出很难的题？”

“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欺负人。”水凌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带着笑，“行吧，开始。你先转？”

“好，我先来。”水镜拿起那个圆柱形的调味瓶，放在桌子中央，手指轻轻一拨。瓶子快速旋转起来，在灯光下划出模糊的残影。几秒后，瓶子慢下来，最终停下——瓶口稳稳地指向水凌。

“啧，开门红啊。”水凌撇撇嘴，“我选真心话。”

水镜的眼睛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水凌熟悉的不怀好意。“你确定要选真心话？”

“确定啊，怎么了？”

“水凌，你忘了一件事。”水镜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他，“我们有镜心同契。你想什么，我感觉得到。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有‘真心话’这个概念吗？”

水凌愣住了。他确实忘了这一点。镜心同契让他们能感知彼此的情绪和浅层思维，虽然不像读心术那样精确，但在这种游戏里，几乎等于作弊——水镜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根本不需要听他回答，直接感知他的情绪波动就知道了。

“所以...”水凌犹豫了一下，“我只能选大冒险？”

“理论上是的。”水镜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不过你也可以选真心话，但我会知道你有没有说实话。那样的话，游戏就没意思了，对吧？”

水凌瞪他：“你早就想好了是吧？故意不提，等我选了才说。”

“冤枉啊，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水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所以，重新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水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大冒险。来吧，出题。”

水镜摸着下巴，做思考状。他的目光在水凌身上慢慢扫过，从脸到脖子，再到肩膀，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水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开始发烫。

“有了。”水镜终于开口，眼睛亮晶晶的，“用你能想到的最肉麻的称呼叫我，持续三分钟。这三分钟里，你不能叫我的名字，只能用那个称呼和我说话。如果中途说漏嘴，要重新计时。”

水凌的脸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抗议，但看到水镜期待的眼神，又咽了回去。愿赌服输，而且...这个要求虽然羞耻，但不算过分。

“...行。”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快速搜索合适的称呼。亲爱的？太普通。宝贝？太腻。老公？...打住，这个绝对不行。

“开始计时了哦。”水镜看了眼手机，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水凌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声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再喝点啤酒？”

“称呼呢？”水镜挑眉。

水凌咬了咬下唇，声音更小了：“...亲爱的，你要不要再喝点啤酒？”

镜心同契传来水镜那边强烈的愉悦情绪，像温暖的潮水涌过来。水凌的脸更红了，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冰箱里还有，我去给你拿...亲爱的。”

“好啊，谢谢。”水镜笑着接过啤酒，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水凌的手，“不过不用麻烦你去拿，我喝这罐就好。亲爱的，你真好。”

最后那个“亲爱的”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说得又慢又温柔。水凌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啤酒罐，不敢看水镜。

“还有两分四十秒。”水镜“好心”提醒。

水凌在心里哀嚎一声，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那...亲爱的，你看电视吗？要不要换个节目？”

“你想看什么？亲爱的，我都行。”水镜学着他的称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随便...亲爱的，你看什么我都行。”水凌说完，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毯里。太羞耻了，这比让他做一百个俯卧撑还难。

接下来的两分钟，是水凌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两分钟。他绞尽脑汁找话题，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前面或后面加上“亲爱的”。而水镜每次都微笑着回应，也学着用“亲爱的”称呼他，两人你来我往，客厅里充满了各种“亲爱的”。

“亲爱的，你冷吗？要不要把空调调高一点？”

“不冷，亲爱的，你手有点凉，我帮你捂捂？”

“不用...亲爱的，我不冷。”

“亲爱的，你脸好红，是热吗？”

“...是热的，亲爱的。”

“那亲爱的把外套脱了吧？”

“...不用，亲爱的。”

镜心同契传来的愉悦情绪越来越强烈，水凌能清晰地“感觉”到水镜有多享受这个游戏。这让他既羞耻，又有点...隐秘的开心。因为水镜的快乐是那么真实，那么有感染力。

“时间到！”水镜终于宣布，然后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大笑，“哈哈哈哈水凌你太可爱了！你刚才的表情，哈哈哈哈...”

水凌恼羞成怒，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你还笑！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水镜接住抱枕，还在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但真的...哈哈哈哈你叫我亲爱的的时候，那个表情，像小学生被老师点名背书一样，又认真又害羞，太可爱了。”

“你还说！”水凌又砸过去一个抱枕。

水镜这次没接，任由抱枕砸在自己脸上，然后从抱枕后面露出眼睛，还在笑。“好了好了，不笑了。该你转了，轮到你报仇了。”

水凌瞪他一眼，但心里其实没那么生气。他拿起调味瓶，用力一转。瓶子快速旋转，最终停下——瓶口指向水镜。

“哈，报应来了。”水凌顿时来了精神，坐直身体，眼睛亮起来，“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不过提醒你，你也没有真心话这个选项哦。”

水镜耸肩：“大冒险。来吧，出题。不过提前说好，不准让我做刚才那种事，太羞耻了。”

“那可不一定。”水凌摸着下巴，学水镜刚才的样子，目光在他身上慢慢扫过。水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强装镇定。

“有了。”水凌眼睛一亮，“用你学过的所有语言，包括镜守一族的古语，对我说‘我爱你’。每种语言说三遍，不能重复。”

水镜愣住了。这个要求...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他会几种语言——中文，英文，一点法语，还有镜守一族的古语。加起来四种，每种三遍，就是十二遍“我爱你”。在清醒的状态下，用四种语言，连续说十二遍“我爱你”...

“怎么，做不到？”水凌挑眉，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做不到的话，可以喝一整罐啤酒哦。不过我记得，某人的酒量好像不怎么样？”

水镜看着他得意的小表情，心里一软。算了，自己先招惹他的，现在被报复也是活该。而且...说“我爱你”而已，对水凌说多少次，他都愿意。

“行，我说。”水镜坐正身体，清了清嗓子，然后看向水凌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爱你。”中文，第一遍。

水凌的心跳快了一拍。虽然平时也常说，但这样在游戏里，被要求说，感觉还是不一样。

“我爱你。”中文，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