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疑问
今天,水凌比平时醒得早。窗帘缝里漏进薄薄的晨光,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水镜沉睡的侧脸——离他很近,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额前,手臂还环在他腰上。
很平常的晨间景象,水凌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镜心同契传来水镜深沉的睡眠和平和的情绪,但水凌自己的心却乱成一团。一个没来由的念头钻进脑海:他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镜心同契带来的依赖?如果没有这个连接,他还会选择留在我身边吗?
水凌轻轻挪开水镜的手臂,坐起身。水镜皱了皱眉,但没醒,只是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继续睡。水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
他下床,赤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晨光渐亮,房间里的轮廓逐渐清晰。墙上挂着他们一起画的两幅油画,并排挂着,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光泽。水凌看着水镜画中的自己,那个眼神温柔、被光包围的自己。那真的是水镜眼中的他吗?还是只是水镜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在想什么?”
水凌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水镜站在卧室门口,头发睡得翘起,眼睛还带着睡意,但已经清醒了。他只穿了条睡裤,上半身赤裸,晨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没、没什么。”水凌移开视线,“怎么醒了?还早。”
“你不在,我就醒了。”水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镜心同契,记得吗?你情绪波动这么大,我想不醒都难。”
水凌身体一僵。镜心同契,又是镜心同契。如果没有这个连接,水镜还会这么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吗?
“怎么了?”水镜低头看他,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水凌,告诉我。”
水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真实的关切和温柔。很真实,但水凌忍不住想,这份温柔是因为镜心同契,还是因为...爱?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有点没缓过来。”水凌找了个借口,勉强笑了笑,“真的,没事。”
水镜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探究。水凌能感觉到镜心同契那端传来的困惑和担忧,水镜在“读取”他的情绪,试图理解。这让他更加不安——如果连情绪都需要“读取”,那这份感情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
“真的?”水镜问,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嗯,真的。”水凌点头,主动靠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膛上,避开他的视线,“让我抱会儿,就好了。”
水镜没再追问,只是收紧手臂,下巴搁在他发顶。“好,抱多久都行。”
他们在晨光中静静相拥。水凌能听到水镜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皮肤,能闻到熟悉的沐浴露清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但水凌心里那个疑问像根刺,扎在那里,不疼,但始终存在。
早餐时的试探
洗漱完,水镜在厨房准备早餐。水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个疑问又冒了出来。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水镜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怎么了?”水镜没回头,手里继续煎蛋,“一大早这么黏人?”
“不能黏你吗?”水凌反问,声音闷闷的。
“能,随时欢迎。”水镜笑了,关掉火,转身面对他,手在他腰上轻轻捏了捏,“不过你今天有点不对劲,真的只是做了噩梦?”
水凌看着他,忽然问:“水镜,如果没有镜心同契,你还会知道我不对劲吗?”
水镜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问问。”水凌移开视线,松开手,走到餐桌边坐下,“随便问问。”
水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煎蛋,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水凌能感觉到镜心同契那端传来的思考——水镜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早餐摆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平时自然的互动今天都带上了试探的意味。
水镜把煎蛋最好的部分夹给水凌,水凌看着那块金黄的煎蛋,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吃,而是抬头看着水镜:“你为什么总是把最好的给我?”
水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因为想给你最好的,这需要理由吗?”
“需要。”水凌坚持,眼睛盯着他,“我想知道理由。”
水镜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这是一个认真思考的姿态。“好,你想知道理由。第一,因为我爱你,想对你好。第二,因为你值得最好的。第三,因为看到你吃我做的饭吃得开心,我会更开心。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很直接的告白,很充分的理由。但水凌心里那个刺还在。他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煎蛋:“那如果...如果你不爱我了,还会把最好的给我吗?”
水镜沉默了。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水凌忍不住抬眼看他。水镜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受伤,还有一丝水凌看不懂的情绪。
“水凌,”水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水凌低头,继续戳煎蛋。
“这不是随便问问的问题。”水镜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事?”
水凌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那双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茧,是长期练琴和训练留下的。这双手牵过他,抱过他,抚慰过他,也在夜里与他十指相扣。很真实的手,很真实的温度。
“你没做错什么。”水凌低声说,但没抽回手,“我就是...就是忽然想确认一些事。”
“确认什么?确认我爱你?”水镜握紧他的手,“我以为我已经用各种方式告诉你很多次了。用语言,用行动,用镜心同契传来的每一分情感。如果还不够,我可以说更多,做更多。但你得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水凌被问住了。他想要什么?想要水镜的保证?想要证明这份爱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想要确认即使没有镜心同契,水镜依然会选择他?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声音有些哑。
水镜看着他,眼神渐渐柔软下来。他松开手,绕过桌子,在水凌面前蹲下,握住他的双手,仰头看着他。“水凌,看着我。”
水凌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有这些疑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完全消除你的不安。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不是镜心同契的产物。在那个连接形成之前,在你还不知道我的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镜子里看着你,关心你,希望你好。那个连接只是让我们更了解彼此,但它不是感情的起源,也不是维系感情的必要条件。”
他顿了顿,手抚上水凌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些湿。“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我们可以请陈默研究暂时屏蔽连接的方法,让你看看没有镜心同契,我是不是还会爱你。但在我这里,答案从来都是肯定的。我爱你,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是我镜中的倒影,不是因为我们有连接,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水凌的眼睛更湿了。他看着水镜,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是他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温柔,那么毫无保留。镜心同契传来清晰的情感洪流,强烈到几乎让他承受不住。那是爱,是心疼,是担忧,是想要抚平他所有不安的急切。
“对不起,”水凌低声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你太好了,这一切都太好了,好到让我害怕是梦,害怕有一天会醒。”
水镜站起身,把他拉进怀里。“不是梦,水凌,这不是梦。我是真的,你是真的,这份感情也是真的。如果你害怕,我会一遍遍告诉你,直到你不怕为止。如果你需要证明,我会用余生的每一天证明给你看。好吗?”
水凌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浸湿了水镜的衬衫。“好。”
“那现在,能好好吃早餐了吗?煎蛋要凉了。”
“嗯。”
工作间隙的证明
水凌上午在基金会开会,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水镜那边。镜心同契传来水镜平稳的情绪,他应该是在训练场指导学员,很专注,很平和。水凌努力集中精神,但脑海里总回荡着早餐时的对话。
中午休息时,他给水镜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几秒后回复就来了:“刚结束上午的训练,在食堂吃饭。你呢?吃饭了吗?”
“还没,马上吃。上午的会开完了,下午还有个简报。”
“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
“嗯。你下午做什么?”
“带学员做实战模拟,大概到四点。之后就没事了。要我早点回家吗?”
“不用,你忙你的。我就是...想你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水凌有点不好意思。平时他们也会说“想你”,但今天说出来,感觉特别不一样。
水镜的回复很快:“我也想你。特别想。下午的模拟我会早点结束,回家陪你。”
“好。”
放下手机,水凌嘴角忍不住上扬。镜心同契传来水镜那边温暖的情绪波动,像阳光一样照进他心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早上的那些疑虑很傻。水镜的爱那么明显,那么真实,他怎么会怀疑呢?
下午的简报很顺利,水凌提前结束了工作。他想了想,没告诉水镜,直接打车去了训练场。他想看看水镜工作的样子,想看看没有镜心同契的预先感知,水镜见到他时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