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海,有着不同于其他季节的清冷与宁静。
飞机降落在南方海岛机场时,已是傍晚。水凌透过舷窗看到远处深蓝色的海平面,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到了。”身边的水镜轻声说,手自然地覆上水凌的手背。
水凌转过头,对上水镜温和带笑的眼睛。这次旅行是水镜一手安排的,从订机票、选酒店到规划行程,都没让水凌操心。水凌唯一做的,就是在出发前被水镜监督着收拾行李,还被嫌弃“带太多正装了,我们是去度假”。
“笑什么?”水镜挑眉,手指在水凌手背上轻轻摩挲。
“没什么,就是觉得...”水凌顿了顿,“你安排一切的样子,很帅。”
水镜嘴角的弧度加深,镜心同契传来一阵温暖的满足感。“那你接下来几天就乖乖听我的安排,嗯?”
最后那个“嗯”字带着轻微的上扬,水凌耳根有点热,点点头。
取了行李,打车前往预订的海边别墅。酒店派了车来接,是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司机是本地人,热情地介绍着沿途风景。水镜礼貌回应,水凌则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椰林和偶尔掠过的海景。
别墅位于岛东侧一处僻静的海湾,是独栋设计,私密性很好。推开院门,一条石板小路通向白色的两层建筑,院子里种着热带植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面向大海的无边泳池。
“喜欢吗?”水镜从后面轻轻环住水凌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嗯,很漂亮。”水凌放松地靠进他怀里。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水镜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水凌耳畔。“那先洗澡换衣服,等会儿带你去吃晚饭。”
行李被侍者送进房间。主卧在二楼,一整面落地窗正对大海,此刻窗帘拉开着,夕阳的余晖洒满房间。水凌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水镜则先去洗澡了。
等水凌洗完澡出来,水镜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他穿着浅蓝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下身是白色休闲裤。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显得慵懒又...迷人。
水凌擦头发的手停了停。即使在一起这么久,即使通过镜心同契能感知对方的一切,他依然会在某些时刻被水镜吸引——不是作为自己的倒影,是作为一个独立的、充满魅力的人。
“看够了?”水镜没抬头,但嘴角带着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镜心同契啊。”水镜终于抬起头,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你心跳加速了零点三秒。”
水凌别过脸,继续擦头发。“那是你太自恋了。”
水镜放下平板走过来,接过水凌手中的毛巾。“我来。”
他站在水凌身后,动作轻柔地擦着水凌半干的头发。水凌闭上眼睛,感受着水镜指尖的动作。镜心同契传来温和的、专注的情绪,像被温暖的潮水包裹。
“晚餐订了七点半,在沙滩边的餐厅。”水镜边擦边说,“有新鲜的海鲜,还有你喜欢的椰子鸡。”
“嗯。”水凌应着,往后靠了靠,背贴在水镜胸前。
水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但呼吸节奏有了微妙的变化。水凌能感觉到,也能通过镜心同契感受到水镜心里泛起的一丝涟漪——是克制着的温柔欲望。
“好了,差不多干了。”水镜放下毛巾,手指梳理了一下水凌的头发,“去换衣服吧,我等你。”
水凌选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对着镜子整理时,水镜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看着镜中的两人。
“我们长得真像。”水镜轻声说。
“但又不一样。”水凌看着镜中,水镜的眼睛更深邃,轮廓更分明,气质更...从容。而自己,水凌从不否认,相比之下更柔和些。
“嗯,不一样才好。”水镜低头,吻了吻水凌的颈侧,“你是独一无二的水凌,我是独一无二的水镜。但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完整的。”
镜中的两人相视一笑,水镜收紧手臂,水凌自然地靠在他怀里。这一刻,没有倒影与现实的区别,只有彼此。
沙滩边的餐厅是半露天设计,木质结构,装饰着暖黄的串灯和海风铃。他们在靠海的座位坐下,桌上放着蜡烛,海风轻拂,烛光摇曳。
水镜点的菜很快上来了: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虾,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椰子鸡。他自然地给水凌剥虾,蘸好酱汁放到他盘子里。
“我自己来就行。”水凌说,但没拒绝递到嘴边的虾。
“我想照顾你。”水镜又剥了一只,“这两天,你就安心享受,什么都别想,嗯?”
最后那个“嗯”字又来了。水凌嚼着虾,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晚餐吃得悠闲。水镜开了瓶白葡萄酒,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海风很舒服,星星很亮,明天去看日出吧,酒店有浮潜项目要不要试试...
“明天早上我喊你起床看日出。”水镜说,“定了五点半的闹钟。”
“那么早...”水凌皱眉,他有点赖床的习惯。
“值得的。”水镜给他倒了点酒,“这里的日出很美,而且早上沙滩人少,就我们两个。”
水凌想了想,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沿着沙滩散步。夜晚的海滩安静了许多,只有海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音乐声。水镜牵着水凌的手,十指相扣,光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
“冷吗?”水镜问。海风有点凉了。
“有点。”
水镜停下脚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水凌肩上。是他的亚麻衬衫,还带着体温和淡淡的、属于水镜的气息。
“你穿什么?”水凌问。
“我不冷。”水镜重新牵起他的手,“你穿好。”
镜心同契传来真实的温度感,水镜确实不觉得冷。水凌不再推辞,裹紧了衬衫。两人继续走,月光在沙滩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走累了,就在一块大礁石上坐下。水镜很自然地让水凌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头顶。
“真安静。”水凌看着月光下的海面,轻声说。
“嗯,就我们两个人。”水镜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喜欢这样吗?”
“喜欢。”水凌闭上眼睛,“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刻,喜欢...什么都不用想,就只是存在。”
水镜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水凌的发顶。镜心同契传来深沉而安宁的情感,像深海,表面平静,内里是涌动的温暖。
坐了一会儿,水凌打了个哈欠。
“困了?”水镜问。
“有点。”
“那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回到别墅,水凌先去洗澡。温热的水冲去了一天的疲惫,他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镜心同契传来水镜在楼下准备牛奶的动静,还有轻声哼歌的愉悦心情。
洗完澡出来,水镜已经热好牛奶放在床头。“喝点,助眠。”
水凌接过,小口喝着。水镜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神温柔。
“怎么了?”水凌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喝牛奶的样子很可爱。”水镜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唇边的一点奶渍。
水凌脸又热了,低头继续喝。水镜低笑,转身去洗澡了。
等水镜洗完澡出来,水凌已经喝完牛奶,躺在床上看手机。水镜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掀开被子躺进来。
床很大,但水镜一躺下,就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水凌放下手机,关掉夜灯,然后滚进水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他的手臂。
黑暗中,两人面对面躺着。水镜的手轻轻抚摸着水凌的后背,从上到下,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什么珍贵的宝贝。
“睡吧。”水镜低声说,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柔。
“嗯。”水凌闭上眼睛,很快沉入睡眠。
半夜,水凌被雷声惊醒。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窗户,偶尔有闪电划过,然后是沉闷的雷声。
水凌动了动,发现水镜也醒了,正安静地看着他。
“打雷了。”水凌小声说。
“嗯,怕吗?”水镜的手在他背上轻拍。
“不怕,就是醒了。”
“那继续睡,我在这儿。”水镜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水凌重新闭上眼睛,听着雨声、雷声,还有水镜平稳的心跳。镜心同契传来温和的守护感,像被安全的港湾包围。他在水镜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被轻柔的吻唤醒的。水镜的唇落在额头、眼角、脸颊,最后停在唇边,若有若无地触碰。
“该起床了,看日出。”水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水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房间还很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水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他。
“几点了?”水凌声音沙哑。
“五点十分。洗漱一下,我们去看日出。”
水凌坐起身,水镜递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是昨晚那件亚麻衬衫,还有一条薄绒裤。“早上凉,多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