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生闷气。
“你那边怎么样?”叶白问。
沉砂摇摇头,“趁看守不注意的时候自杀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也没得到。”
“这么一来线索又断了……可恶,又要陷入被动了吗?!”
“不过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也不算毫无收获。”
侍度:“……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只是有些可疑,眼下还说不清楚是什么。我已经派人着手调查,果真有进展的话再作说明吧!倒是刚才见子陌和傅罗一群人围在辰的房门口,出什么事了吗?”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司徒。
“别这么看我,这事与我无关!”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呢?”
……
*** *** ***
深夜的豪华宅邸——
“什么?!失忆?!!!”外出盗宝归来的盗贼怪叫一声。
“从目前的情况看,就是这么回事。”舒文摊摊手。
桑黎叹气,“已经第十天了,不管我们说什么做什么,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说,还几次三番想要逃跑,每次逃出去都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她谁都不记得,也不愿意和我们沟通,就连首领也不例外,似乎谁的声音都传递不到她心里,这样根本无从下手。医师说可能是之前几天连续高烧留下的后遗症。”
“也难怪,眼睛看不见还失去记忆,她现在心里一定很害怕吧?不敢相信任何人,连亲眼确认都做不到,要怎样判断周围人说的是真是假呢?”千雅皱眉,“失去宝宝对她打击一定很大吧?太痛苦,所以才下意识选择遗忘么?好可怜,安辰也已经到极限了吧……”
“亏我之前那么用心教他易容术,好让他把人追回来。怎么我才离开没几天就发生这种事?”南宫嘟哝着,从身边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摸出一枚嵌着红钻的黄金锁,赫然是前两天新闻里刚报道过的,在国家博物馆珠宝展上失窃的众多珍品之一。
“我给小宝宝准备的见面礼,现在用不上了。”
你准备拿赃物给人作见面礼么?桑黎嘴角一抽。
“话说回来,丫头也真是了不起,这里的地形这么复杂,到处都是探头红外线,她居然能一个人逃到外面,她真的看不见吗?”
桑黎满头黑线,“你赞叹个什么劲儿啊?!”
……
*** *** ***
此时的木宴已经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她显然是累极了,体力精力全部耗尽,上药上到一半的时候她就睡着了。半干的乌黑发丝带着水汽散落在米色的枕头上,脸颊贴着OK绷,肤色在床头灯的光线下苍白得有些透明,嘴唇血色也很淡,扇子般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
安辰盯着她缺乏生气的睡脸出了会儿神,然后继续手头做到一半的上药工作。因为走得比哪一次都远,身上的伤口也比哪一次都更多。他托起她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指,用锉刀细细磨平她断裂的指甲,一边修整一边上药。
自从那天醒转,他拒绝放她离开,她就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她把他忘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没有了胎儿的负累,她的身体复原得很快,才十来天工夫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以前明明那么讨厌药的味道,现在却眉头也不皱地喝下去,竟似连味觉都随着视觉和记忆一同丧失。诡异的平静,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感知的能力,只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不喜不怒。
她一直试图逃跑,被发现也不反抗,乖乖回到他身边,但只要一有机会还是会再次尝试。当他第五次接到她逃跑的消息时,他终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命令手下人不要加以阻拦,决定借此机会让她认清现实——
尽管她已经能通过声音和气流判断出很多事情,却终究不足以令她自如行动。等她一个人走出去,面对外界完全陌生的土地,当周遭环境的变化突然超出她的控制范围,而世界依旧一片漆黑;当她对着静态的道路和需要视力去辨识的图文标志无能为力;当去到嘈杂的地方无法分辨信息;当她身无分文站在某片田野、十字路口或者大街上,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也许她就会改变主意,后悔一个人跑出来。
这么做虽然残酷,也总比她不断做出他无法预计和掌控的事进而发生危险要强得多。如果能就此让她打消逃跑的念头,未尝不是另一种保护。
她从组织的后门离开,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越过树林,穿过铁轨,走进城镇,步上大街……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从天亮走到天黑,片刻的停歇都没有。车辆自她身周呼啸而过,静物划破她的皮肤,无数次的碰撞摔倒……还没等她回心转意,他就先反悔了。一直以来,在他和她的较量中,他总是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抱住因看不见路况而渐渐向池塘走去的她,说对不起,说是我不好,说我们回家……
将她缠满绷带的手放进被子里,他伏下身子轻轻揽住她……
他对她忍不下心,永远都忍不下——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的道理,却愚蠢地以她的痛苦来重新印证。
没认清现实的,是他自己!
把头埋进沉睡之人的颈窝,他缓缓闭上眼睛……
已经多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离开这里你打算去哪儿?
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故意骗我呢?
拥抱的力道微微收紧,眉宇间流露出一抹真切的无力和疲惫……
别再惩罚我了好么?
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