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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松给我带来几本绝版的医书,他偶尔会带来些类似的东西——珍贵的药材、奇怪的配方、新鲜的人体脏器……
组员间谈及木松总是与精明、狠辣之类的词挂钩,我对此毫无体会,只觉得他性格很差、眼光挑剔,经常处于一种神经质的不满状态。每次回来看见他,总会发现他眉间的川字纹比前一次见面来得更深些。
我问他关于少主的事,他的表情略显诧异。可能在他印象里,我一直是个不问世事的医学狂,用他的话说就是“读医读傻了”……
“我想帮她,”我趴在桌上低声说,“看着她感觉很痛心,我想如果能了解得多一些,也许就有什么能够帮到她……”
木松看我一眼,“难得你也会动恻隐之心。”
“这不是同情!”我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她很坚强,一直在努力,对自己想要什么没有任何迷茫,说‘同情’是对她的侮辱!我只是想帮她!”
我从未这样大声地说过话,难得的激动情绪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一番话出口,木松在短暂的愣怔之后竟笑了起来!
我极少见他笑,尤其还是这样放肆的大笑。以往他的笑除了冷笑就是嘲笑,可是这次似乎真的是哪里把他逗乐了,而我一点也不明白我那句说得非常严肃的话笑点在哪里,当时真是相当生气!
索性最后多少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尽管出自木松之口,不可避免地带上一层敌视的偏颇色彩,但还是能想象那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因为就算撇开“煌”的首领这个身份不谈,如果只是泛泛之辈,以木松尖酸刻薄的本性,早被诋毁得不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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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的情况还是很不好,身体里那个在当时还只能称之为“胚胎”的小生命增加了她身体的负担。怀孕的消耗使她无法得到充分的休养,折损过多而补给不足,所以就算我们这样给她补充,她还是非常衰弱。有段时间甚至频繁呕血晕厥!脏器受损对普通人来说都是极度危险的现象,更不用说她有孕在身。
看到少主默默忍受,独自强撑的模样,有时我会怨恨那个男人!为什么就这样丢下少主一个人,为什么在少主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没有在她身边?!
“如果你有个万一,我要他陪葬。”檀大人低声对又一次从昏迷中醒转的少主说。
“檀,别让我恨你。”少主这样回答,在我听来,真是残忍极了!我很清楚这段日子痛苦的不只少主一人,少主是伤身,檀大人伤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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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恕我直言,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怀孕是件十分乱来的事!”接过少主手中染血的毛巾,我终于忍不住说出埋在心底很久的话。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讨厌的草药也一直在喝,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少主睁着无焦距的眼睛淡淡说。离家这么久,再次回归,她身上多了种淡然宁静的温厚坚强。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会没命的……”我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心头倏地涌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悲哀。
少主到底还是听到我那句话了,失明后她的听觉变得极其敏锐。不过她向来宽厚,没有因为我的冒犯而生气,只静静阖上眼睛,“我和他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要我舍弃它,除非我死。”
究竟是怎样一段感情,让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保护和那个人的孩子?我呆呆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心情我不曾经历,也无从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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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苦苦捱了大半个月,少主的身体居然奇迹般地从最初的重创中缓过来,体质的优势渐渐显现,我想也许是那份拼尽全力的执着和信念令上天都动容了吧……
与此同时,从各国搜罗来的眼科脑科专家名单也终于从上百位筛选到几十位乃至几位,最终确定了第一个寻访对象是美国某医生世家的唯一传人。出发时间已经定下来,檀大人将陪同少主前往佛罗里达求医,而我则奉命随行。师傅虽然总说我还欠火候,但将这个任务交托给我,也算是对我相当信任了。
这边行程刚确定,“煌”组织正面入侵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听到消息的时候,我心中蓦地生出一种不知名的期待!
但最终什么都没发生,那人来了又去,只留下一片硝烟弥漫、残垣断瓦……
我大概能理解少主的苦衷,与主人的约定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少主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体经受不了剧烈的颠簸,稍有闪失就可能危及腹中未成型的胎儿!逃离组织势必要冒着失去孩子的风险,而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拿她视为生命的孩子冒险!更何况她如今双目失明,就算以“煌”组织之能,想要带走这样的少主也绝对是痴人说梦!
这其中的隐情恐怕只有贴身伺候如我才想得到,外人自是无从得知。可是“煌”的首领啊,如果你真的爱着少主,为什么察觉不到她内心的痛苦挣扎?为什么这样轻易就放弃她一走了之?
为什么不想想,少主她,可能是在撒谎?
从这天起,我正式恨上了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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