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出现在蓓尔梅尔街。

以斯帖刚吃完早饭，麦考夫已经去了MI5。她本来打算去杰明街，打开门就看到夏洛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呢大衣，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麦考夫让我来的。”他说。

“进来吧。”

夏洛克进了门，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架老旧的黑胶唱片上。

“斯托克的礼物？”

以斯帖点头。

“你还留着？”

“为什么不？”以斯帖给他倒了杯咖啡，“他送的是圣桑的《天鹅》，不是炸弹。”

夏洛克接过咖啡，坐到沙发上。他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麦考夫让我跟着你。

以斯帖挑眉。

“他说莱克特可能会行动。”

“他说得对。”以斯帖坐到他对面，“但你不必跟着我。我能照顾自己。”

夏洛克看着她，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一点认真的神情。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说。

“什么？”

“鲁迪叔叔也是。”夏洛克挑眉，“我想你知道他的。”

以斯帖沉默了。

她想起鲁迪·福尔摩斯，那个她只在照片和笔记本里见过的人。想起他写给她的那些信，那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陪伴她长大的文字。

“我不会变成第二个鲁迪。”她说。

“你当然不会。”夏洛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鲁迪叔叔没有麦考夫。”

以斯帖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今天来的真正原因。

“你是在担心麦考夫。”她说。

夏洛克的动作顿了顿。

“我没有。”

“你有。”以斯帖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扬起，“你担心他会做傻事。”

夏洛克放下咖啡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麦考夫不会做傻事。他只做该做的事。”

“那什么是该做的？”

夏洛克没有回答。

以斯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又下雪了，细细密密的，把整条街都染成白色。

“昨晚莱克特打电话来了。”她说。

夏洛克立刻站起来。

“说什么？”

“说他等我准备好。”以斯帖转过身，“说他不会主动来找我，等我处理完该处理的事。”

夏洛克眯起眼睛。

“你不打算告诉麦考夫？”

“他已经知道了。”以斯帖说，“我接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夏洛克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雪。

“你想怎么做？”

以斯帖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窗玻璃上，然后慢慢融化成水珠。

“我不知道。”她说，“但不管我怎么做，麦考夫都会试图阻止我。”

“当然。”夏洛克说，“他是麦考夫。”

以斯帖转头看他。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夏洛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皱着眉想了很久，久到以斯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但你能理解。”

夏洛克没有否认。

以斯帖轻轻笑了一下。

“你和麦考夫真的很像。”

夏洛克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我比他瘦。”

“除了身材。”

“我头发比他多。”

“夏洛克。”

他沉默了，然后很不情愿地开口：

“如果华生遇到这种事——”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