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蚩辰抬手,指腹再次覆上林容时的眼皮不轻不重摁着,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睡吧。”
不知道是处于担心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从水牢出来后,蚩辰就执着的要求他赶快睡觉。
林容时本就又累又困到了极点,一直在强撑,蚩辰低沉带着诱哄的声音与动作,像催眠剂加深了他的疲惫感。
只是,在知道巫月迟以及所有挽救伤害的手段都对蚩辰没用后。
愈发迫切的想要追溯原因。
林容时打了个哈欠,忍着困意问道:“你不愿意,却还是要做,是在献祭自己么。”
蚩辰抚摸的动作一滞,松开手,“林容时,仪式开始前是,结束后还是,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确认什么?”
他闭了闭眼又重新张开,眼神一片冰冷,语气是极力忍耐的压抑,“我是蓬莱苗寨大祭司,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没得选,怎么你可怜我,心疼我,想带我逃跑啊?!”
蚩辰是喜怒不定不错,却很少会将情绪流露在表面,展现出如此外露的愤怒。
林容时没想到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他激怒。
而自己反复询问——
不过是想确认,蚩辰是否还在既定轨道上,他从来没有想过带蚩辰逃跑,更不会有人这样的想法。
蚩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如蝉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漆黑深沉的蓝黑异瞳中,隐隐有期待。
如果不是他的错觉,蚩辰应该是希望有人带着他跑的。
林容时很少有这种千头万绪觉得心脏被人挖掉一块的感觉,望着他期待的目光,有一瞬间想要掀翻剧情的冲动。
可冲冠一怒为纸片人,实在不现实。
他还是想要回家。
林容时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推进自己的猜测:“如果我带你私奔呢,你跟不跟我走。”
蚩辰直勾勾看了他许久,才开口:“我没得选。”
明明得到了让他安心的答案,他也希望蚩辰是这样回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些失望。
林容时垂下眼:“知道了。”
微顿——
蚩辰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今天折腾够久了,早点睡。”
林容时拉过被子盖住脑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蚩辰伸手去拉他的被角,林容时死命扯住。
两人一拉一扯互相较劲,力气稍小的林容时败北,被角被拉下露出小半个脑袋。
细细碎碎的动作慢慢消停下来,室内一片静谧。
星星点点的银光落在林容时脑袋上,被子上,被光影笼罩的他虚幻又柔和。
蚩辰看着林容时苍白的脸,和被铁环勒出的红痕。
许久——
他戳了戳七月的小脑袋,七月会意,飞到了林容时枕边乖乖趴好,冲他吱吱两声,「我会看好他的。」
林容时闯入天问台禁地被关进水牢又被蚩辰带走,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好瞒住。
昱日天刚濛濛亮,龙岩便带着一行人到天枢公馆找蚩辰问责。
主殿内,蚩辰大马金刀坐在主座上,半撑着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巫月迟一行四人坐在下方,目光齐刷刷扫向一言不发的他。
为首的龙岩率先发话,“大祭司,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什么会带一个外人进天问台禁地,又为什么半夜回来将人从水牢带出,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蚩辰睁开眼淡淡道:“没有任何关系。”
龙岩压根不相信,“没有关系,他会出现在天问台禁地,没有关系,昨晚月圆之夜,还在你跳完五方兽舞的情况下,赶到水牢将他带走?”
蚩辰看他一眼:“我有我的原因,暂时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龙岩一听这话就怒了,他敲了敲拐杖,“大祭司,蓬莱苗寨的一切,现在在主殿的人都有权知道。”
蚩辰还是那句暂时无可奉告。
龙岩一听就更来气了:“你身为守护蓬莱苗寨的大祭司,擅自带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进天问台禁地又擅自将他带出水牢,将族人的安危放在什么地方,将族规又放在哪里,你到底记不记得作为大祭司的职责?”
阿玄默对这样的发言不太赞成:“长老,话不是这样说的,昨晚的仪式举行的很顺利,也没有出什么问题,至于带林容时进天问台禁地和带他出水牢,原因大祭司不肯说,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想等大祭司确认清楚会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