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容时跟着蚩辰往主殿走,七月扑棱着翅膀跟在他肩头,触手时不时蹭一下他耳朵。
痒得他偏了偏头。
林容时刚要开口,蚩辰先一步开口:“七月,过来。”
七月扬起下巴,拒绝:「不要,我想要和小时哥哥一起。」
蚩辰冷眼扫向虫:“过来。”
「好的吧。」见蚩辰不高兴了,七月不情不愿应下。
它不舍的看林容时一眼,耷拉着脑袋,飞到蚩辰手心,小脑袋埋在他虎口处。
整只虫一颤又一颤,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林容时:“你做什么总是对它这样凶。”
“我凶了?”蚩辰点点七月小脑袋,侧目看向林容时:“到是你,它是你生的,你养的,这么心疼它,一次又一次为他鸣不平。”
严格来说是的,就连七月的名字都是他取的呢!?
看着蚩辰越来越暗的异瞳,林容时绽放开一个热烈又灿烂的微笑:“就,喜欢它主人,连带着喜欢它,这样也不可以?”
蚩辰眉眼舒展开些许,“你太惯着它了,这样下去,迟早骑到你头上来。”
林容时不太有所谓,又挺喜欢七月:“它又不重,骑就骑了。”
“……”蚩辰被噎,冷哼一声,大步踏进厨房。
林容时也不知道他那根筋又搭错,不高兴了,快步跟上。
厨房圆桌摆好了早餐,豆腐花、几碟小菜,一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
简单,胜在丰盛。
林容时坐下,七月小脑袋从蚩辰虎口处抬起,眼巴巴盯着那盘水果。
“想吃?”林容时看它。
七月点点头,扭头看向蚩辰,“吱吱”两声,似乎在问可不可以。
蚩辰没说话,林容时也扭头看过去。
一人一虫,歪着头,一样的动作与神情,期待中缀着慵懒。
都在看着他,直勾勾的。
清晨的阳光穿透树梢,落在林容时毛茸茸的头发上。
他眼底有细碎的光。
漂亮又温柔。
蚩辰对上他的眼眸,点点头:“吃吧。”
一人一虫,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林容时叉了一块芒果递到七月嘴边:“诺,七月吃吧。”
七月“呀~”了一声,欢快地张开嘴,刚要咬,蚩辰拎起它:“飞下去,自己吃。”
突然被打断,七月转过小脑袋,耷拉着眼睛望向蚩辰,“吱吱”几声,控诉自己的不满,又看向林容时。
委屈巴巴的。
蚩辰觉得好笑,一个能在里世界称王称霸,毒虫都怕它的蛊王,仗着自己小小一只,在林容时面前。
装得弱不经风,连吃东西都要他喂。
蚩辰道;“你没手么,自己吃。”
七月“呜呜”两声,又看向林容时。
被它看得心软,林容时说:“喂一下又没事。”
蚩辰:“让它自己吃,八只触角不用浪费了。”
“……”
林容时还想再说什么,七月已经从蚩辰虎口飞下来,触手卷起一块芒果,整只虫缩成一团,满足啃起来。
它看看林容时,又看看蚩辰。
像是在说:「我自己吃了,自己吃了,你们不要吵架哦!」
林容时看着它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感觉,好像养孩子,虽然孩子它爹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不怎么样。
但孩子本人还是很可爱,讨人喜欢的。
刚拿起筷子,林容时余光瞥见蚩辰黑着一张脸正在凝视他,也不知道这祖宗怎么又双不高兴了。
他侧目看向蚩辰:“大祭司,怎么了?”
蚩辰没理他,低头喝豆花。
“……”林容时叹了一口气,心累。
肚子开始叫嚣,林容时动筷。
早餐不止丰盛,味道也不错。
小菜是新鲜的春笋,脆生生的,带点涩,有些辣嘴,非常鲜美,小笼包汁水充足,咬一口差点烫到舌头。
林容时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瞄向蚩辰。
这人吃饭也是这副样子,动作不紧不慢像上刑,偶尔抬眸,目光扫过桌子,又落回去。
全程没说话。
穿书前,林容时一个人独居习惯,加上日常窝在家里码字不怎么出门,也没有对象,一个人安静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但要是室内再多一个人,对方又不说话。
他就会浑身不自在。
尤其身旁还是,说话压迫感强,不说话压迫感更强的无冕之王蚩辰。
这种安静到窒息的氛围,实在,让人吃不下饭。
憋半天,林容时还是没憋住,随便找了一个话题:“这早餐……都是谁做的。”
蚩辰抬眸:“我。”
林容时诧异:“不是有人为你做饭么,为什么需要自己做。”
蚩辰夹了一块春笋到嘴里,“有事请假了。”
“原来是这样。”林容时低头扒豆花。
蚩辰轻嗤一声:“有没有人过来做饭,有什么区别,这座公馆,除了我一个活人,没有第二个,现在还多一个你。”
林容时愣了一下,心底腾起一阵酸意,他抬眸,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开眼,低头继续扒早饭。
纸片人,蚩辰是纸片人。
无论怎么做,他都不太有所谓,也伤害不了他。
林容时自我催眠完毕,抬起头。
蚩辰闭着眼,单手撑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抵在太阳穴,不停用力揉着,大概是用力过度的缘故。
他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从脖子一路红到脸。
林容时看看四周,没找到七月,刚刚还在吃水果的蛊虫,不知所踪。
“大祭司。”林容时唤他。
没搭理他。
“蚩辰。”
还是没搭理他。
蚩辰额头两侧豆大的汗珠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瞬间湿了大半。
而他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林容时心无端一沉,凑过去抓住他手腕:“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舒服,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话音刚落他摇头:“不对,我也和你吃了同样的东西。”
蚩辰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出去。”
“出什么出去,”林容时担心道:“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出去,需要我做些什么?”
蚩辰一字一顿:“出去。”
林容时又着急又担心,见他这样有些生气了:“我这是关心你,你这样赶我走,合适吗?”
蚩辰抬眸,目光幽深像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被吸进去,万劫不复。
林容时喉结滚了滚,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我,你……”
话未说完,蚩辰消失在眼前。
林容时:“……”
什么人啊,这是。
好心当成驴肝,当他求着关心他似的。
这几天蚩辰又是这样说什么都不肯见他。
林容时面上没表现出分毫,心里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