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觑。
里耶那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林容时身前:“大祭司,小时刚来没多久,有做不好的地方,还请见谅。”
林容时微微倾身凑到他耳畔低语,“没事,我能处理好。”
里耶那:“你不知道,大祭司浑身都是毒,沾一下完蛋。”
蚩辰目光在交头接耳两人之间游弋,最终定格在林容时脸上,他扬了扬嘴角,“才来没多久,你们一个两个倒是维护他。”
下一秒——
蚩辰收敛笑意:“不要违抗我的话。”
大祭司的命令没人敢违背,更没人能承受住大祭司的怒火。
懵圈的十几个人回神,瞬间逃离酒店大堂。
里耶那纵然不服气,暂时也做不了什么,担心地看林容时一眼愤愤地离开,一步三回头。
林容时用力捏了捏眉心,稍作清醒后走进:“大祭司。”
蚩辰:“看来你也不是很想解蛊,一点表现也没有。”
“……”
倒打一耙,林容时心里腹诽,面上却赔了个笑,要多殷勤就有多狗腿:“这几天都见不着大祭司,想好好表现,也没办法呀~我的祭司大人。”
蚩辰睨他一眼,踩着荷叶往前走。
林容时一楞快步跟上。
五彩斑斓、绚丽的夜色中,街道边一辆改装过后的磁悬浮跑车发出巨大的轰鸣,从他们身侧飙过,带起的风,吹动蚩辰裙摆。
银铃“叮铃咣当”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原本吵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连窗户都一并关上。
唯恐避之不及。
不愧是里世界的无冕之王。
只要他经过的地方,一切都会黯淡萧条下去。
林容时脑袋还是晕的,费力跟上:“大祭司,我们这是去哪儿?”
蚩辰停下脚步回眸看他,露出一个阴恻恻地笑:“忘川,将你丢进去喂鱼。”
除了月圆之夜,望月之夜忘川没有吞噬这个功能。
就算今天是——
情蛊绑定之下,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也跑不掉。
到是可以借此让蚩辰解开情蛊。
林容时扫了眼不远处泛着荧光的忘川水。
他一贯压抑而克制,哪怕酒精上头也没有让迟钝的思维占据上风,说出不该说出口的话。
林容时眉眼微动,晃悠悠凑到蚩辰身边,维持好自己的人设,“别啊大祭司,有事好商量,别动不动就要将人丢进忘川喂鱼,影响不好。”
蚩辰轻哂:“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会在意影响?!”
林容时:“不不不,在里世界没有人比大祭司您还厉害,任何人的评价您都无需放在眼里。”
蚩辰摇摇头,嘲弄道:“难道你也觉得这样……很好么?”
林容时狐疑:“什么?”
讨厌又不受控的刺痛感袭来,蚩辰险些没站稳,伸手扶墙支撑住身体,长长叹了一口气。
林容时连忙上前询问:“你还好吗?”
蚩辰没有回答,重重摁了几下太阳穴,推开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又倏地停下,抬头看向天空。
林容时:“……”
自主运营的《山海奇闻录》游戏世界,蚩辰私下是这个样子的?这么中二!
港口残破的霓虹与远处云霄飞车行驶过的光带在蚩辰身后晕开,将他轮廓渡上一层虚幻的,颤动的金边,那光线太霸道,反而模糊了他具体的五官,只勾勒出摇摇欲坠的剪影。
夜风吹过,扬起他颊边几缕未束的墨发,逆着光,蚩辰美得极具侵略性,也危险的令人魂魄悸动。
林容时晃了晃晕沉的脑袋,酒精和紧绷的神经让他的反应慢了好几拍。
大概真的醉得不轻——
不然,他怎么从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疯批反派身上,捕捉到了一丝近乎脆弱易碎的错觉。
无论是原本的《山海》游戏世界,还是他所写的《肃清序列》蚩辰的目标都很坚定,从一而终。
更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忘川河畔走了一段距离。
忘川河畔风大,又潮又湿的春风一吹,醉意反而更浓了,也更热了。
“大祭司。”林容时思维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虚浮,也越来越困,勉强才能跟上蚩辰:“大祭司,你等等我。”
蚩辰停下脚步,等他走进才说:“回去吧。”
“这个时间,云霄飞车末班车已经停了,回不去了。”林容时扬起脸,想努力看清眼前人。
昏黄的路灯斜切过他的脸庞,醉意透出,林容时眼尾与脸颊晕开了潮湿的薄红,那双带着冷漠疏离的狐狸眼,此刻侵满水汽。
潋滟又酥软。
片刻后,蚩辰才抬手揽上他纤细结实的腰:“我们用不到那个。”
温热的触感贴在腰间,林容时却结结实实被烫了一下。
刚想说话。
下一秒——
周遭空间扭曲变形,形成一个窄而小,类似万花筒模样的三角通道,光怪陆离,没有具体空间与方向。
而这个毫无感知的空间,一点点变窄,不断旋转收缩压迫着他们,似要将他们收进筒里。
其实只是一两秒钟的时间,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转瞬间,他们便回到了天枢公馆主殿。
林容时腿软的几乎站不稳,蚩辰刚一松开手,就往地上跌去,好在被他及时扶住,没有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蚩辰将林容时丢进主座椅子抬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
林容时抓住他的手,尽管不想说话,也不该继续说下去,可还是不受控的往外吐字:“蚩辰,瞬间移动这个异能,你还是别用了吧,掉……”血条。
最后两个字他生生咽了回去。
蚩辰略略垂眼,那双妖治的异瞳,晦暗莫测,他缓缓凑近,擒住林容时下颚抬起:“你说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林容时拨开他的脸:“别凑这么近,你这张好看的脸,放大在眼前,大罗神仙来了也遭不住。”
蚩辰:“……”
昱日一早,林容时从天枢公馆的偏殿醒来,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哪儿,为什么在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酒精误事。
好在他昨天没多说。
宿醉加昨晚被蚩辰瞬间移动带回,林容时脑袋隐隐作痛,全身酸软力气全无,抓住床沿,才勉强将自己撑住坐起。
瞬移这个异能以及副作用,他只是一笔带过。
昨晚亲自体验,连附带的他,都承受了如此严重的空间扭曲作用力,使用者本人大概只会承受更大。
蚩辰每使用一次,真的只是掉一次血条这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