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庄家别墅,二楼走廊只留着几盏暖光壁灯。祁谨轻手轻脚带上庄暮迟卧室的门,靠在墙边轻轻舒了口气。
屋内还隐约传来庄暮迟小声的抱怨,大概是在吐槽今晚补课时间太长、阵图太难记、法术练习太折腾等等。
祁谨听着,唇角只是极淡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那副清淡平静的模样。
走廊尽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庄母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见祁谨还未休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还没睡啊?是不是那小子又闹脾气不肯学了?这孩子从小就没定性,辛苦你天天陪着他训练补课。”
“不辛苦,他只是需要专心。”祁谨声音平稳,语气礼貌得体,“基础知识点掌握了,再多练几遍就稳了。”
“有你看着他,我就彻底放心了。”庄母把牛奶递到他手中,“你也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了,谢谢您。”
祁谨捧着温热的杯子,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庄暮迟紧闭的房门上。
回到隔壁房间,祁谨没有立刻休息。
他把今晚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将庄暮迟反复画错的契约阵图拆解成最简单的步骤,字迹工整清晰。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轻微的能量波动顺着契约间的感应传了过来。很淡,很弱,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能量翻涌,也算不上异常。
但祁谨还是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庄暮迟的门口。
祁谨站在门外静立片刻,确认那丝波动只是正常松懈、没有扩大恶化,便轻轻收回了手,没有推门进去打扰。
...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祁谨准时起身,刚打开门,就看见对面房间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庄暮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探出头,一看见祁谨,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是吧,你真的连觉都不用睡吗?”
“说好的晨练。”祁谨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五分钟,换好训练服下来。”
“我昨天那是客气客气!”庄暮迟小声嘟囔,却还是磨磨蹭蹭地转身回房换衣服,“你这人也太较真了,就不能让人多睡一会儿?”
“比赛不会等你睡够。”祁谨丢下一句,转身走向后院的训练区。
庄家后院宽敞平整,专门留作法术练习使用,清晨空气清冽,能量流动平稳,最适合巩固基础。
祁谨再一次将契石摆好,又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在石桌上,等庄暮迟慢悠悠地晃过来。
“先把昨天错了无数次的阵图重新画一遍,画对了再开始法术练习。”
庄暮迟拿起笔记,随意翻了两页,动作忽然一顿。
笔记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哪里容易画错、哪里顺序容易颠倒、哪里需要控制能量流速,甚至连他总手抖画歪的笔画都被特意圈了出来。
昨晚还在凶他记不住、不用心,转头却把他所有的毛病都记在了心上,一条条整理得清清楚楚。
庄暮迟的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真的故意刁难我。”
“画图。”祁谨懒得跟他斗嘴,“错一笔,重新画。”
庄暮迟撇了撇嘴,握着笔乖乖低下头。
奇怪的是,昨晚怎么记都记混的阵图,今天照着笔记上的标注,居然一遍就顺利完成。
光屏上跳出标准规整的契约阵图时,他眼睛一亮,立刻抬头炫耀。
“看见了吗?一遍就成!我就说我记性超好,是你昨天教得太死板!”
祁谨走过来扫了一眼,淡淡点头:“勉强合格。”
“什么叫勉强啊,这是完美!”
“完美?”祁谨抬了抬下巴,指向摆好的契石,“你要是完美,那我就是超神。”
庄暮迟:“……教学把嘴闭上,谢谢。”
难得庄暮迟立刻收起嬉闹的心思,沉下心催动能量。他先是用意念锁定目标,能量顺着指尖缓缓送出。
起初庄暮迟还有些控制不了,祁谨只在旁边简单提点两句发力角度和意念集中度,他立刻就找准了节奏,法术的命中率越来越稳。
祁谨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认可。
行啊,不算太笨。
“不错,继续保持。”祁谨难得正经地给出评价。
庄暮迟立刻得意起来,尾巴都快翘上天:“那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祁谨听着这个自称,不禁莞尔。这要是让庄父听见,估摸着某人的腿就要断成半截子了。
“休息五分钟,接下来练三阶基础法术,初赛必考内容。”
“还要练?”庄暮迟哀嚎一声,“你简直是训练魔鬼!”
“必考必考必考!不想初赛被对手压着打,就乖乖练。”
庄暮迟咬咬牙,立刻坐直身体:“练!我最爱的就是练习了!”
......
晨光渐渐爬满后院,金色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
庄暮迟刚把三阶基础法术练得有模有样,额角已经渗出汗珠,却依旧精神得很,每一次法术命中,都要下意识瞥一眼祁谨,像是等着被夸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