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过午饭时间,江殊同就提前到了定位的别墅区,趁着等魏虹芳的空隙,坐在车里回着韩升的留言。
【韩升:就这么个外勤申请还知会我?你想去处理什么都可以,注意别让李木元抓到把柄就好。】
【韩升:话说回来,李木元以前真不是这样,难道是前阵子生病烧傻了?你别急,我再找机会跟他聊聊,等我消息。】
江殊同能看出领导的维护之意很明显,都两天了,还在为他周旋。
【江殊同:我感觉我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您别太费心。】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韩升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韩升:去你的,少我还来这套。你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这把椅子还等着你来接呢。】
江殊同正想继续回,腰间忽然被人轻轻戳了戳。
褚琅指指自己手机屏幕,把消息给他看:“阿姨说,让我们直接进去。”
……
两人很快找到了位置。
那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外观雅致,庭院打理得整洁,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江殊同抬手,按响了旁边平平无奇的按钮。
指头离开门铃的刹那,一声拉长了调,中气十足的佛号,毫无预兆地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恢弘低沉的唱诵围绕在周围,声量大得像是把音响系统藏在了附近,以大门为中心向旁边爆开,连脚底下的地砖都在共鸣。
江殊同毫无心理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梵音震得一激灵。
别说鬼了,他觉得再来两秒,自己站在这儿都能直接被超度了。
他扭头看向身边人,只见对方也皱着眉,看口型是在对他说话,但在震耳欲聋的诵经声里,一点水花都没有。
江殊同附耳过去,才勉强听到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好!吵!”
好在“迎宾曲”没响多久,门就被匆匆忙忙打开,铃声也随之停止,只剩下嗡嗡的耳鸣余韵。
魏虹芳站在二人面前,看样子也被吵得不轻,表情有点无奈:“吓到了吧,快进来。”
江殊同心有余悸地指指门铃,组织着语言:“周阿姨这…品味挺独特。”
魏虹芳关上门,听完叹了口气,往客厅看了眼,压低声音解释:“她是真怕。就这,说是特意请师傅给设的,开过光,专防那些东西。佛号一响,不干净的就不敢跟进门了。”
褚琅点了点头:“能理解,求个心安嘛。”
三人从玄关往客厅走,刚迈出去短短几步路,江殊同的表情就变换了好几次。
客厅很大,采光也好,是典型的敞亮通透格局。
可目光所及处,简直像走进了一个微缩的“宗教博览会”。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一尊鎏金佛像端坐莲台。
左边墙上,八卦镜桃木剑依次排开,旁边居然还贴着张巨大的唐卡。
甚至两旁的盆栽,都系着五颜六色的经幡绸带。
这满屋子的法器圣物非但没给人带来安宁感,反而交织成无形的恐慌,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褚琅跟在他身旁,缓缓看过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物件,吸了口气:“这快凑齐全球的宗教物品了…为什么还有十字架?”
江殊同顺着方向看去。
墙角确实立着个十字架,在射灯下反着光,看样子还是纯银的。
他无法想象,屋主是惶惑惊恐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这样病急乱投医。
就在这时,客厅深处,被各种符咒包围着的沙发上,传来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唤:“小魏,是、是你说的…大师来了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沙发中央蜷坐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
正是周婕。
魏虹芳上前两步,堆起安抚的笑:“阿婕,是殊同,还有——”
“女士您好。” 褚琅轻轻拉住魏虹芳,自己则停在了既不过于逼近,又能让周婕看清他的距离。
“我姓褚,是魏女士托关系请来的顾问,专门处理疑难问题。类似您遇到的这种状况,我们接触过不少,希望今天能帮到您。”
周婕有些怔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向魏虹芳,似乎在确认。
江殊同立刻明白,褚琅是想以相对独立的专家身份介入,便十分自然地接上话:
“周姨,您别担心。这位褚老师确实有本事,每次都处理得很妥当。”
周婕听完,请三人在对面坐下,却并未露出多少放松的神色:
“无所谓了,我前前后后,不知道请过多少位大师。符也贴了,法也做了,钱也没少花…可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仿佛不再相信真有什么人能解决她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