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灵挣扎着起身,想去道谢。刚走到院中,便见那抹白衣身影立于门外,似乎正要离开。
“楚师兄!”她急忙唤道。
楚烟影脚步一顿,转过身。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暖不透那双眼底的冰凉。
“何事?”他问。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她垂下眼睫,声音微颤。
“分内之事,不必挂怀。”他的回应依旧客气疏离,“你伤势未愈,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
“师兄!”鬼使神差地,江暖灵再次叫住他。她抬头,望进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鼓足勇气问道,“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楚烟影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未曾。”
两个字,斩断所有似有若无的牵念。
他如静默的寒峰,而我是不期而至的流云,纵使拼尽全力,也留不下丝毫痕迹。
她看着他御剑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天际,终于无力地靠在门边,任由泪水滑落。
原来,我修的不是无情剑道,是只想护你一人的偏执。可笑如今,连这份偏执,都只剩我一人记得。
之后几日,楚烟影竟每日都会来竹舍一趟,为她复查伤势,输送灵力。只是他的动作始终规范而克制,如同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
“师兄其实不必如此费心...”一次疗伤后,江暖灵低声道,“我的伤已无大碍了。”
楚烟影收回灵力,语气平淡:“你灵根有异,伤势愈合较慢,不可大意。”
“灵根有异?”
“嗯。”他目光扫过她肩头,那里隐隐发热,“似有某种古老力量蕴藏,只是尚未觉醒。你好生休养,或有机缘。”
他说的只是客观事实,不带任何情感色彩。说完便起身告辞,如同前几次一样。
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江暖灵心底涌起巨大的不甘和悲痛。她冲出院落,对着那片空茫的云天,用尽力气喊道:
“楚烟影!”
空中那道剑光骤然一停。
白衣剑修转身,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名为疑惑的情绪。
江暖灵泪流满面,声音破碎却清晰:
“你告诉我,若这宗门是局,系统是谎,那你,可是我轮回百世里,唯一的真?”
“你告诉我啊!”
风声过耳,白云悠悠。
楚烟影悬浮于空,眉头紧锁,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谜题。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挣扎了一下,最终归于沉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困惑,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但更多的是冰冷的陌生。
然后,他再次转身,剑光加速,彻底消失在天际。
宗门前的古树年轮疯长,爱意如藤,早已悄无声息地缠绕了我整颗心脏。而你,却站在时光的对岸,浑然不知。
江暖灵无力地跌坐在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在那云端之上,楚烟影按着突然刺痛的心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挣扎。
一段被绝对抹去的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冲破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