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难得你如此热心，我记得你不太愿意给人介绍对象当媒婆的，”电石火光般，李转转猛然想起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成天和你的恩光一个办公室，怕我们日久生情了所以急着把我推销出去是吧！”李转转目光直射周宁伊，所及之处似是要冒出火星子，这个周宁伊，想什么呢。

“额……别那么说嘛，我可是一片真心哪，真是好心全当驴下水，我把那人微信推给你，他叫王省深是我爸朋友的孩子你俩联系吧我还有工作先走了。”周宁伊赶紧溜掉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刚入冬就严寒无比，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就要下雪了，冷空气要来了。陶书曼嚷着想买个貂皮大衣，缠着王相予周末陪她去看看，挑个好的，王相予平日里衣品好有眼光是大家公认的。两人逛了一天皮草城，中午陶书曼请客吃日本料理——王相予对这个并不感冒，只知道陶书曼爱吃，她一向很爱赶新潮，任何新鲜事物都是来者不拒。

“我说，你新收的徒弟不错呀，小孩幽默又实在，不偷懒耍滑，讨人喜欢，你们这一老一少还特别会调节办公室的气氛，挺好。”陶书曼把桌上的杯碟盘碗都整理了一遍，摆出好看利落的造型，她这个人有些强迫症。

“嗯，还行吧。”王相予夹了一块金枪鱼寿司卷，面带微笑。

“跟我还谦虚啥呀，你这人啊就是想得太多，太低调了，就像赵本山小品里说的：挺有才的一个人都窝住了，不得施展。还有啥意思呀！”说着她夹了一筷子三文鱼放到王相予盘子里。

“我觉得这样挺好。”王相予嚼着寿司，把三文鱼放回她盘子里。

“我看你那徒弟是块料，不像其他小孩毛毛躁躁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她心细，办事又牢靠踏实，你也算后继有人啊，哎她什么来头你知道吗？”陶书曼把身子靠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来头都不重要，我们在公司就谈工作，不论其他。她就算是领导家属，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即便是人家师傅，该教的能做的一并告诉她就行了，其他的随缘。”王相予低头用小汤匙剃着寿司上的芥末。

“你这心态呀我真是佩服得不得了，我们办公室虽然面儿上像个冷宫似的……”

“哎哎哎，叫你几声娘娘还真来劲了？冷宫这词儿都冒出来了。”王相予微微蹙眉，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哈哈，”陶书曼噗嗤一乐，“你刚才那神仙气儿哪去了，一个冷宫就崩没了？我还不是为我们办公室好嘛，你看我们这几个人，岁数都不小了，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一个工作环境调整就把我们弄到仓库旁边了，这也太不拿我们豆包当干粮了，你又不出头，你说我能指望谁，指望小杨？我可指使不动人家。”陶书曼把头一扭。

“你呀，就是矫情，我都说了，工作就是工作，在哪不都一样嘛，挨着仓库怎么了，挨着仓库反而清净。你看有人专门到我们这找麻烦搞检查吗？没有吧，这不是一件好事？难道你非要到总经理旁边，一天三遍地跟他老人家请安去？离领导近未必是什么好事。”

“得得得，想想我就头疼，我一把年纪了跟他们小年轻可折腾不起，那还是在这吧，这地方挺好的。”陶书曼苦着脸。

“现在貂皮大衣也买到了，冬天就不会那么冷了，回头我跟库房小阮说一声，多拿几个电暖气过来，让屋里暖和起来。”

“呦，以前怎么不见你去要东西呀，还是心疼徒弟了吧。”陶书曼知道师傅心善，专故意挑刺说。

“就你话多。”王相予笑着给她塞了一块三文鱼。

“唉，也不知道杨总咋想的，把他儿子放到我们办公室来了，要说是锻炼吧，还特意让我们知道他是谁；要说是躲清闲吧，人家还天天看曾国藩李鸿章的，还不挑活儿，啥活儿都接。”一说起这个，陶书曼忍不住笑起来，浑身发颤，颤得头不住地向后仰着。

“呵呵，”王相予看她那个滑稽样也笑了，“周主任不就是刚从技校毕业直接当官了，都有个好爹。”

“你说我们招谁惹谁了，弄这么个定时炸弹，捧着也不是，抱着也不是，放地下还不是，我们倒还好，可真是难为你了。”

“他最近有变化你没看出来吗？”王相予停下筷子，喝了一口苦荞茶，看着陶书曼。

“嗯……你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像以前那么矫情了，虽然还是那么高冷，话好像多了，和我们互动也多了，我们说话他也不再皱眉头表示反感了。”

“人嘛，早晚会磨练出来的，环境能改变一个人，也许杨总的用意就在此呢，那句话怎么说的——小树不收拾不直溜，人不收拾艮啾啾。”

翌日上班陶书曼就把刚买的貂皮大衣穿上了，美滋滋地在外面晃了一圈又一圈似领导视察般回来了，刚进屋她就开始嚷嚷：“哎呀，要说这貂皮真厚实啊，一点不冷了，我这脖子都一圈汗啊。”王相予说过几天电暖气就会送来，今年冬天好过了，刘静敏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写着什么，见她这样陶书曼更得意了，俯视一圈办公室，看李转转抬头欣赏着她的衣服，冲李转转眨了眨眼睛，李转转抿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