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你师傅平日里宽容大度，但她工作上的事丁是丁，卯是卯，不容一点含糊，要不领导能那么器重她嘛。这些财务室的小姑娘也属实有些过分了，你莫要学她们，如果她们来找你，你要是觉得不好拒绝出去个一两次还行，别成天都跟她们混在一起，人啊，得知道什么样人对自己有帮助，什么样人对自己有害处。别被面子给绊住了。”陶书曼剥开一颗夏威夷果，取出乳白的果核放进嘴里。

李转转注意到陶书曼手腕上戴着的珍珠手串，配上她脖颈上那条珍珠项链，一条剪裁立体的深色连衣裙更衬得她身材修长笔直，白嫩的皮肤略淡的妆容显得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优雅得体。陶书曼今年都快五十了，还能保养得如此宜人，李转转看得心生羡慕，猜想她一定过得很幸福吧，有个疼她爱她的老公，李转转倏地想起陶书曼从未提过自己的孩子，倒是没少在办公室打趣她老公，有一次中午李转转和师傅她们在公司花园里散步消食，师傅和刘静敏都说起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一脸宠溺和自豪，唯独陶书曼不发一言，只是附和着说几句或者是打听几句近况，她的孩子或许在外地上学不在本地？抑或是从小寄养在陶书曼亲戚家？李转转心想人家不提，自己也不好莽撞发问了。

李转转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楼梯拐角处就是公司后门，平日里这扇门并不开启，这几日天气好，总务处的人把门打开了说散散空气。李转转吃完了零食去卫生间扔掉果壳垃圾时，计婷几人回来了，她们从后门那里进来悄声无息的，脸上还带着得逞般的笑。

回到屋里李转转想还是等一会儿再去交报销材料吧，省得像自己多着急要堵门似的，这么想着她便去师傅桌上找材料，没想到师傅已经拿走了，看着师傅空空的座位，再联想到刚才那一幕，师傅应该是去财务室了。

原以为师傅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不过十多分钟左右师傅带着一身凉气回来了：“自从财务总监搬出了财务室，这地方就像三不管似的，散羊了，自己懒散不说，还得从各个办公室都拉一两个出去，好像法不责众似的。这点上还是转转做得好，从不跟她们掺和，转转你说，外面的饭菜就那么好吃吗？”师傅认真地看着李转转。

李转转一口茶水差点没噎住，其实她也是个爱吃爱喝的主儿，不过她更愿意赶周末全天放松的时候和亲近的朋友们出去，李转转尴尬地轻笑：“师傅，人家就爱吃外面那口儿呗，再说外面的饭菜做得确实和家里不是一个味，偶尔尝尝感觉也挺新鲜的。”

师傅摇摇头：“算了，左不过不说就是了，将来谁出事谁担着。”

陶书曼转过身来：“该管的还是得管，谁不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嘛，慢慢就改啦！”

师傅没再说话，自顾地翻着文件夹。

下班后李转转如约来到午夜阳光酒吧，周宁伊已经换了身衣服等在那了，一身明黄色连衣裙——又是这身香蕉皮，李转转心知周宁伊穿衣如做人，向来是高调的。周宁伊肤色偏黑，却偏偏喜欢穿艳色的衣服，审美真是堪忧。李转转伸手掂着她脖子上那条金灿灿的项链：“哎呦，现在外面流行金链子大哥，你这是金链子大姐？”

“去你的，你这一张嘴呀还是那么不饶人。说说吧，怎么进公司的。”周宁伊挪过来一杯鸡尾酒。

“实话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来了。看见招聘启事投了简历就接到电话了。”

“哎，你和杨恩光一个办公室呀，他这个人怎么样？不错吧，文艺又不落俗套，我简直迷死他了……”周宁伊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李转转无语，周宁伊的眼光总是这么清奇。

“你就说说人家这名字，杨——恩——光！杨家将的杨，□□的恩，司马光的光！”看周宁伊一脸陶醉的花痴样，李转转白了她一眼，“哎，他可是我的人啊，你不许打他主意。”周宁伊正色道。

李转转满脸黑线：“谁稀罕娘炮啊，你留着慢慢享用吧。”

“哎，你怎么说话呢？居然说我家恩光是娘炮？信不信我找你们部门领导？”

李转转拄着下巴细细打量周宁伊，毕业这么多年了，她的变化并不大，长相算不上美女，还稍微带点男相——小国字脸，黄皮肤，单眼皮，薄嘴唇，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还算高挺的鼻子，但她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站在那不怒自威般，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似能洞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