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姿收起邪恶表情,认真思考后回答:“说实话,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我对着分数线,感觉上交属于我努努力能够到的水平就写上去了,谁知道老王要求那么高。”
一中一个县城中学,一年也就两三个清北的,偶尔多一个靠着竞赛自主加分进的。逸姿完全没有竞赛成绩,考试名次也从来没进过年级前三,小说里那种考前一年拼命学硬拉几十分到清北的对她来说完全不实际——现在这成绩已经是努力的结果了,再努力只能靠进化。
报考指南传回到钟逸飞那里,他把指南递给逸姿:“我大半年前已经看过了,你慢慢看吧。”
逸姿问:“你大半年前看的时候和六月考完了看有什么区别吗?”
“感受完全不同,考前觉得踌躇满志,考后觉得天崩地裂,”他看到逸姿在翻《报考指南》,说:“我觉得你就没必要看第二页的学校了,你的水平只需要看第一页最前面的大学。”
“你这句话可是把安之得罪了,”逸姿指了指第二页上面的川大,“安之心心念念的华西医学院在川大里面。”
“华西和川大又不是一个分数线,不过你学医说不定很合适,你生物和化学都挺好,之前吴老师还说你如果把学数学物理的劲头放化学上肯定能拿国奖。”
逸姿嘲讽:“那他还挺看得起我,再说化学好我干嘛不学化工。你呢?你想去哪个大学?”
“我写的是复旦,去年今日我也幻想过努力冲一把考上复旦来着。”
“今年继续冲说不定有希望。”
“今年嘛,”他看着逸姿手中的《报考指南》,把问题抛回给逸姿:“你刚刚说你没有特别想去的大学?就没有什么喜欢的大学吗?”
“真没有,”逸姿坦诚:“分数线能上哪个就去哪个。”
钟逸飞想了想,又问:“那有特别想学的专业吗?”
“也没有,”逸姿摇了摇头,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敷衍,她补充解释:“没有特别想学的专业,也没有很想从事的职业——老实说,在这件事上我很迷茫。”
“为什么会迷茫?”钟逸飞靠近过来,站在逸姿旁边和她一起看起报考指南。
“没有目标的感觉啊,”看报考指南,其实是看上面各个学校的插图,顺便点评学校大门够不够气派。逸姿感觉钟逸飞挺适合人文类专业,至少他很适合当倾听者。
“像知淇就目标很坚定想当律师,她选理科的原因是一中文科不行,只有前两名才能考上人大,理科反而希望大一些。我高一文理分班时就不知道该学文还是学理,现在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我倒是觉得,没有目标在现阶段不是什么问题,”钟逸飞指着某一页问逸姿:“既然没喜欢的学校和专业,去北航学计算机如何?在北京,听说就业很好,挣得多。”
“这么实用主义的推荐理由吗,冯葳的目标大学就是北航,不过北航名字都叫航空航天为什么计算机很好?”
“我同学这样告诉我的,他就在北航。”
相处的久了,时常忘记钟逸飞是复读生。他的同学,和他一起经过高中三年的同学,现在已经在大学的校园里了。
逸姿问:“你觉得没有目标,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有目标当然是大问题,”他看着逸姿:“但现阶段的目标是考更高的分,高考完到报考的这段时间,你有很多天研究去哪个大学选什么专业的。”
“万一后悔了呢?”她既是在问钟逸飞,也是在问自己:短期内匆匆决定的事情,后悔了该如何。
“我的选择是复读一年重来——明年如果需要,我问问我之前的同学大学感受如何吧,不一定能帮你确认好的专业,应该能帮你避雷不好的专业。”
“那就多谢了,那我就先把范围定在北京的学校吧,”逸姿像是跟他说,也像是自言自语:“考的特别好就清北,一般好就北航。”
钟逸飞转身将要离开,逸姿问:“你还没说你现在的目标大学是什么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北大医学部吧。”
“学医为什么不去华西?”作为四河省的人,逸姿觉得本省人想学医不去华西就是很奇怪。钟逸飞却笑了笑,“因为我也想去北京。”
两节晚自习后,班里全都定下了目标大学。王老师行动上风风火火,确定好名单后就火速打印两份出来,一份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另一份剪成一个一个小纸条,将对应的贴在大家桌子上,“每天上课睡觉或者不想听的时候就看一眼自己的目标大学,给自己一点动力。”
放学后,大部分人快速回寝室,丹岑忙着补最后一门作业,“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写完这点儿再回去。”
“那你慢慢写吧,我们等着你。”今天知淇申请了回家住(忘了带手机了她回家取),逸姿和安之便到后面去看看目标大学表,了解大家都写了什么学校。
逸姿、钟若飞和钟逸飞都写的清北,搞不好只有钟逸飞是真的想去清北。大家写的学校基本上都是名气响当当的985高校。看到表上小杜写的川大,安之疑惑:
“小杜写的居然是川大?”随后跟逸姿讲:“之前吴老师吐槽说有些家长对省内的川大总有奇怪的认知,自己孩子一本线都玄,居然来跟他说他家孩子再怎么也得考个川大吧,川大是档次很低的学校吗?”
逸姿问:“小杜现在离川大也就差了……一百多分?”
“一百四十分,他的当务之急是上一本。”
安之见本人不在教室,小声吐槽:“他还是算了吧。”逸姿猛然想起前面坐着个丹岑还在补作业呢,丹岑是和小杜常年争班上倒一的存在,赶紧转移话题:“晚上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