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葳问逸姿:“你觉得今年的圣诞晚会还办的成吗?”一边问,一边在纸上中画了个圆圈。
“感觉很悬,毕竟昨天老王发了那么大的火。”逸姿在圆圈旁边的格子里画了个×。这次一诊考试成绩出炉了,逸姿和自己估分差不多,但名次下降到了年级第十,钟若飞掉出前十名——老王破大防了:
“这次一诊,我们的平均分比一班低了十五分!年级前十,只有钟逸姿一个人!你们考前有没有好好复习!学的够不够扎实!是不是要王老师像其他老师一样,给你们高压教育才行!”
除了破防年级排名,老王更在意的是逸姿折算下来省排名是八百一十名,考清北完全没希望——但逸姿并不在意,她就没想过考清北,好的985也香啊。老师破防归破防,学生该干啥还是干啥,比如现在课间,逸姿和同桌就没有好好学习,而是下五子棋取乐。没有棋盘就用作文纸代替,没有棋子就画个圆圈当作白棋,画个×代表黑棋。
现在这个座位用互联网话语讲叫在风口上,因为正对着教室的门,谁进来都能让他俩享受一波秋日的冷风,逸姿开口:“换座位你想不想挪到钟若飞那个位置?我们搬过去吧这里太冷了。”
“求之不得,不过——你已经输了?”
“啥?”逸姿仔细看棋盘,发现冯葳有两处棋已经三点连成一线两头无阻拦,自己无论怎么走都会失败,嘟囔了一声:“那再来。”说着翻开新的一页作文纸,重新开始。
同桌也开始新的话题:“说实话,我以为你会考虑跟钟逸飞同桌的。”
“我本来就是那么想的,”逸姿调侃他:“还不是你说你离不开我。”
冯葳被逸姿言语揩油也只是一笑:“我的确离不开你钟大学霸啊,感觉坐在学霸旁边的确有利于提升成绩。”
之前钟逸飞来找她、问是否愿意一起同桌时,逸姿本来想说“好啊没问题,”但话还没出口,神出鬼没的钟若飞就凑了过来,一把搂住钟逸飞问:
“你跟我同桌怎么样?我们两个以后同桌吧,你教教我英语的阅读理解,钟逸姿完全教不懂。”
“什么叫我教不懂?”逸姿听到这话有些生气,“你什么时候问过我?你不都直接照抄的?”
“那你也不会讲啊。”
“钟若飞根本不听讲,不过钟逸姿你讲题确实挺跳跃。”冯葳进来插一杠子。只有钟逸飞安静的看着眼前的几人,问逸姿:“你怎么想?”
“同桌吗?”她想回答好,但被冯葳打断:“别啊,挨着钟大学霸我才能提升,钟大学霸带着我保底985好不好。”
钟若飞也插一句进来:“或者你还是跟我同桌吧,锻炼一下你的讲题能力,我肯定是好学生。”
“全程抄的人好意思管自己叫好学生?”
不知不觉间,钟若飞巧妙地将钟逸飞隔开了一个身位,让逸姿找不到机会跟钟逸飞搭上话。很有涵养的钟逸飞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前问逸姿:“以后有不懂的,还能请教你吗?”
“当然,互帮互助。”
下棋下了没几个子,逸姿又输了,她还想跟冯葳再来一盘,但老王进教室了。老王嘴上还是批判大家一诊发挥差,但话锋一转,又允许大家办圣诞晚会:“免得你们以后都怨我,说王老师不开明。”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知淇就带着人开始收拾场地,首先是给白纸灯灯管外装上彩色纸,营造出KTV一般五光十色、色彩朦胧的氛围,之前早就购买好的拉花彩带、气球也装点到位,今天才租好的音响设备在晚自习开始前才装好。在此期间,教室里的桌椅全部被拉向四周,留出中间的空地作为舞台,同学们则去小卖部买好薯片、巧克力、棉花糖等零食。
一切装点就绪,圣诞晚会的第一项却是反思环节:这是老王特别要求的。
“老王真的很耿耿于怀前十只有你一个这件事啊。”冯葳在逸姿旁边小声说。
“可能涉及什么kpi考核吧。”
老王批判了几句,班长紧接着也搞了波“劝学意识”,全班站起来对着老王宣誓好好学习二诊发挥应用水平之类的,老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圣诞晚会正式开始!
许予谦拉着杜立伟一起搞了个班级同学和老师的模仿秀,他板着脸,指着杜立伟骂:
“你帅什么帅你有我帅吗?”
立刻被猜出来是模仿化学吴老师,引发全班爆笑,王老师在门口问知淇怎么回事,了解了前因后果也是一笑,拿起手机跟谁聊天。
接着,许予谦指了指自己,说:“现在我是个女的,你们猜杜立伟在模仿谁。”然后撒娇小跑奔向杜立伟,捏着声音说:“学长学长,待会儿一起放学好不好?”
“钟若飞——”杜立伟甚至不用做什么,大家从许予谦的表演就猜出来是在调侃谁。
台下的钟若飞有些挂不住脸,走上讲台,说:“那我也模仿一个人,现在,谦哥就是谦哥,大家猜我模仿谁。”紧接着他切换戏精模式,对着许予谦哭诉,一边哭诉一边跺脚:“你是不是看她了!你不许看她!你不许跟她同桌!”一边哭一边把许予谦面前的道具小桌子推翻在地。
由于钟若飞实在模仿的惟妙惟肖,大家一边大笑一边回答:“安之!”
钟若飞擅自上台,引得其他人也竞相开始。安之不好意思,冲上讲台说:“那我也要模仿人,”安之的目光扫了教室一圈,忽然锁定逸姿,让逸姿有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安之开始她的表演:
“班长你过来问我问题。”
知淇秒懂,配合安之:“学霸跟我讲讲这个题呗。”
安之马上云淡风轻地说:“这个很简单啊,你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然后求解就行了。”
知淇做出痴呆状:“啥?”接着安之问大家:“我模仿的是谁?谁讲题是这样的?”
同学们马上说:“钟逸姿。”
逸姿有些懵,问冯葳:“我讲题是这样的吗?”
“高一尤其这样,所以大家觉得你高冷,因为你太打击人自尊了。”
“……好吧我反思。”
教室里闹成一圈,逸姿看着钟逸飞一个人在座位上发呆,忽然意识到没有人模仿他,长枫此时不知道哪里去了,也没人跟他一起,看着还挺孤零零的,像高一时圣诞晚会的自己,于是主动凑过去问:
“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个班级的氛围挺好的。”
逸姿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问人家是不是因为没人模仿而难过吧,于是问:“长枫去哪里了?”
“说是有什么事出去了——你有什么节目表演吗?”
“完全没有,”逸姿连忙否认,“我是唱歌跳舞都完全不行的,乐器也不懂,这种活动只能当气氛组。”
钟逸飞浅浅一笑:“大概你别的技能已经点的太满了,老天认为你不需要这些技能吧。”
“其实……我还是挺羡慕有这些技能的人的,”逸姿回顾自己之前的尴尬往事:“我高一时的圣诞晚会过的特别煎熬。”
“为什么?”钟逸飞关心地问。
“因为当时老王要求所有人都表演节目,但我啥不会,只有丹岑给我递出橄榄枝,邀请我演小品。但我连演技也是稀烂的,丹岑精心设计的桥段根本没演出效果。”
为了灯光聚焦舞台,教室两侧的灯关掉了,在暗色的环境中,逸姿看到钟逸飞嘴唇微动,又看到他桌上没什么零食。此时台上是冯葳和徐步闲几个演的什么小品,演的内容似乎是他们初中时的梗,逸姿和钟逸飞两个高中加入的根本看不出笑点。
钟逸飞问:“要不要出去买点吃的?我下午没来得及买什么。”
“好啊。”逸姿秒答,起身和他一起出去。
出教室时钟若飞正跟他的几个兄弟站教室门口,看到逸姿和钟逸飞一起出来,有些诧异,抓住逸姿:
“你们去哪儿?”
“买点儿零食。”
“别出去了我那里买了多的。”
“你那些酸奶留着自己喝吧。”逸姿摆开他的手,跟钟逸飞一起走开。
学生管这个活动叫圣诞晚会,但学校的官方说法其实是欢庆元旦——别管为什么选在圣诞这一天。高一高二时白天都不用上课的,在操场集合看各个年级贡献的表演。高三撤掉了白天的大汇演,只给学生保留晚会时间——复读生连晚会也撤掉。
从桂花林旁回头看,高三教学楼的四层以下的各个窗户透出的灯光各色各样,教室里人影晃动,唱唱跳跳。五层六层是复读班的教室,透出的灯光仍是普通的白炽灯,走廊上无人走动,他们是真正远离一切热闹的人,不参与任何学习之外的活动。
“我原本也该是那样,”钟逸飞指了指上面的楼层,“还好加入了这个班级,复读生活也不至于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