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好怕,怕再次躺在那简陋的床榻上,又被大火包围……
她蜷缩着身子,蜷缩在床角,泪水无声滑落。
南星不知她为何落泪,慌忙给她抹了抹眼泪,才发觉她的脸滚烫滚烫的,只得轻声安抚着:“娘子,您又发烧了,做了噩梦吗?您别怕,咱们已经不在宫里了,这是您的家,安宁伯府,我们在海棠居呀!”
“我的家?”苏棠听到这句,不由得苦笑起来,“这里是……我的家……”
一个把我弃如敝履的地方,一个对我冷若冰霜的地方,是我的家……
苏棠自嘲地想着,随即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南星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娘子这是怎么了?自从宫中赏梅宴后落水,发起了烧,太后娘娘连夜把您送出了宫回到伯府。烧了三天三夜,这好不容易才退烧,又烧起来,您可别吓奴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纤细莹白如葱段,而记忆中,她因各种药物和毒液的侵蚀,躯体早已如色衰枯朽老人那般皱巴巴,干枯瘦弱。
苏棠强撑着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苍白却年轻的脸庞,她颤抖的用手抚摸过自己的脸颊,饱满莹润,不再是瘦弱皮包骨皱皱巴巴。
“娘子?”南星看着十分担忧。
苏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及狂喜:“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娘子睡了一下午,如今将近戌时了,午膳和晚膳都未用,先用一些吧!夫人还吩咐厨房送来了参汤呢!”
苏棠看了看那参汤,最后还是喝了,胃口不佳只是用了些许膳食。
用过膳食,苏棠还是觉得疲惫:“你守了我几日也累了,也下去歇息吧!”
南星担忧的看她,最后还是听话的退下。
待南星退下,苏棠冷静下来,她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沉沉,寒风呼啸,与记忆中那个落雪的夜晚一模一样。
“你谁也别怨……”真的谁也不能怨吗?“你不过是小说里的一个小炮灰……”她轻声重复苏玥的话,她轻声呢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原本想着,死了也好,终于不用活得那么痛苦,每日惊惧颤颤巍巍的。万万没想到,得以重活一番,内心顿感迷茫又无措。那她重活一次的意义又是什么?
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被别人书写?凭什么她的痛苦只是剧情的点缀?
明明她感受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却告诉她这是一个由作者杜撰出来的话本世界,她还是不敢相信。
***
翌日宫里来了人,说是太后赐了一些东西下来。
称病了几日的林氏,梳洗盛装打扮迎接。林氏刚好年四十,年纪不大,徐娘半老,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稍显丰腴的身材让她看起来十分的贵气。
安宁伯府主屋的待客花厅内,这次宫里来的是寿康宫的半夏姑姑,苏太后身边的大红人。
苏棠踏进花厅的时候,便看到了林氏母女和半夏姑姑三人相谈甚欢,她缓缓上前行了一礼,二人的目光落在在她身上。
林氏点点头:“太后记挂你身子不好,特地让半夏姑姑来探望。”
半夏含笑道:“太后娘娘惦记着二娘子的身子,特意让奴婢带了血燕来,血燕最是滋补。”
林氏脸上堆满笑容,随即又看了苏棠一眼,闪过一丝不自然:“劳烦太后娘娘还如此记挂棠儿。”
苏棠抬头时,敏锐地捕捉到半夏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发现苏棠看到自己,也半点不慌张,平淡的笑了笑。
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半夏是一点都没有被苏棠发现的尴尬:“后日就是腊八节,往年这个时候宫里都有宫宴,陛下再赏赐一些有功之臣年节礼,算是犒赏群臣。太后今年钦点了两位娘子进宫作陪,还特地让奴婢带了不少年礼给两位娘子呢!”
随即几个宫女纷纷把带来的箱笼打开,里面有几匹织金缎,还有一盒珍珠和两只成色不错的翡翠镯子,几支金饰。
林氏笑意吟吟:“你们两个丫头,还不快谢过姑姑。”
苏玥随即拉过半夏的手:“半夏姑姑可要替我好好谢过太后,我可准备好了许多有趣的话本,后日可要带进宫给姑姑逗趣呢!”
半夏闻声捂嘴轻笑:“三娘子调皮,太后娘娘平日也时常念叨你呢!”
苏棠低了低头:“多谢姑姑记挂。”嗓音轻柔,带着大病未愈的苍白感。
随即苏玥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拉着半夏姑姑,撒娇卖痴,似那娇俏顽皮的小娘子,丝毫不见平日里的跋扈性子。
等半夏姑姑一走,林氏就让婢女分别拿太后送来的赏赐。
除了苏棠多出来的雪燕,一些绸缎和珠宝都是和苏玥平等的。太后赏赐的,林氏可不敢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