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是的,他说对了。她太敏感了,她听到了远方还没发生的崩塌声。
“是。我不信。”她撒了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所以,拿着你的前程,滚出我的坐标系。”
左霄在那电梯里站了十五分钟。
轿厢静止,灯光惨白。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宁野吼他时,那双因过度压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层“狠心”太薄了,薄得像晨雾,根本遮不住后面那个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灵魂。
“笨蛋。”他哽咽着骂了一句。
他怎么会信她的鬼话呢?
他重新折返,没有按门铃,而是用那把宁野从来没收回过的备用钥匙,无声地推开了门。
屋内未开灯。黑暗稠密如墨。
宁野果然坐在书房地板上,背抵着冰冷的书柜,脸埋在膝间,单薄的肩膀在昏暗中抑制不住地细微抽动。
左霄没有立刻上前。他停在玄关的阴影里,声音放得轻缓,像怕惊扰一场濒临破碎的梦:
“宁野,别演了。你那套‘自我牺牲成全我’的悲情算法,在我这里验证失败。”
她的身体骤然僵住。
“宁野,你的逻辑我驳不倒。你说服我了。我会去波士顿,去读那个该死的、金光闪闪的学位。”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吞没的抽泣。
“但你必须听清,”他向前半步,声音沉静而坚定,“我不是去‘追逐梦想’的。我是去执行一项长期的、高成本的原材料采集任务。”
他看向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一字一句,仿佛在打下桩基:
“我要去把那个学位,变成我简历上一行最硬的数据;把在哈佛能接触到的一切资源、人脉、视野,锻造成一块块最高标号的钢材。”
“然后,我会回来。”
“用这些‘材料’,在你所在的这片土地上,为我们,建造一座任何力量都无法轻易拆除的未来。”
他停顿,让承诺在寂静中沉淀:
“如果你觉得这是一笔‘亏欠’,那么,你的余生,就是这座建筑唯一的产权人和终身结构安全员。”
“用你往后的所有时间,来‘验收’我,也‘守护’它。”
“这笔交易,”他最后问,声音温柔如契约落款,“是否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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