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宁野下意识地提前了五分钟到岗。
那个装着柠檬草香气的“温感系统”没有启动。左霄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那台被他加装过内存的电脑,冷冰冰地折射着晨光。
宁野皱眉,刚要调出通讯录执行“迟到问责”,行政小姑娘就敲门进来:“宁工,左霄昨晚递了申请,去老城区那个名城项目做技术支持了,六点就出发了,让我跟您说一声。”
宁野指尖微僵。
那个项目不是宁野主控,且现场情况非常复杂。之前项目组找她借人,她都拒绝了。他这是在她的坐标系里申请了“彻底下线”,宁野想。
那个备注为 [1号] 的对话框死寂一片。没有流浪猫的侧影,没有九点零苦度的咖啡,也没有那些像代码一样精准的维保提醒。
十六摄氏度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固体。
宁野坐在办公桌前,强迫自己进入“只读模式”。她逐行扫描着二期方案的数据,试图找出左霄那个“非线性结构”中的致命逻辑错误来以此证明自己的正确。可每当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公式,而是左霄离开前那个惨淡的笑。
“你是不相信任何超出你控制范围的美好。”
这句话像是一枚延迟炸弹,在她的理性深处轰然炸裂,余震久久不散。
整个下午,宁野都没有离开办公桌。她习惯性地想喊那个熟悉的名字来校对一个节点,声音到了舌尖才猛然刹住。
她发现,左霄不在,她的“算法”依然精准,但“算力”却在严重下降。她不得不分出 40% 的精力,去抵抗那种名为“想念”的冗余波动。
她点开 [1号] 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争吵前。
黄昏时分,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左侧第三块广告牌——那是左霄说的“永不熄灭的锚点”。此时天色未全暗,那盏灯在余晖中显得苍白而无力。她发现,如果没有左霄在耳边讲解那盏灯的接线逻辑,那只是一盏普通的、在电力不稳中闪烁的工业次品。但现在,它晃得她眼睛发酸。
宁野自嘲地移开目光,手指习惯性地划向手机屏幕,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硬生生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