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野抬起头。
她的眉梢微微扬起,嘴角浮现出那抹在业内极具辨识度的、带着理性冷意的弧度。
“光线?”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核对一项错误参数,“在结构失稳的前提下,光线只会让坍塌现场更清晰。”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他。
“左霄,你的浪漫主义,在我的系统里属于‘逻辑报错’。”
这是一次明确的压制。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几个资深设计师交换了眼神,表情复杂——这年轻人,已经越过了所有默认的安全边界。
但左霄没有退。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在这种高压环境里显得异常锋利。他露出了一颗若隐若现的虎牙,像是某种未经打磨的结构缺口。
“那或许是因为,”他说,“您的坐标系里只有 X 轴和 Y 轴。”
他停顿了一下。
“忘了设置温标。”
空气仿佛被真正意义上抽空了。
这是质疑。
而且是针对宁野方法论本身的质疑。
宁野没有立刻回应。
她静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的大脑以职业本能的速度完成了一次内部并行运算:
第一条结论:这个实习生严重越界,按制度应被立刻清退;
第二条结论:他的判断在结构学上并非全无依据;
第三条结论:他眼睛里的光,像某种她很久没在行业里见过的——非标准建材。
最终,她只是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她所有即时情绪。
“散会。”她说。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会议在一种近乎失序的状态下结束。
在所有人离开前,她补了一句:
“左霄。”
他停住脚步。
“把你关于‘温标’的想法,整理成书面说明。”她语气平直,“明天交给我。”
——这是宁野职业生涯中,第一次
为一个被她判定为“错误”的观点,
单独开启一条专用流程。
系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记录下了一个异常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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