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她——

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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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一刮，微玉就知道出门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街上乞丐越来越多，随便一瞥，总看见敞着胸口摸虱子的叫花子躲在街角晒太阳发呆。

听说几个财主布下施粥棚，各方人闻讯而至，在城东城南城西城北的烂泥里安家，于是含嫣在骑马游街，便多了些陌生的目光盯着她。

多数不大老实，贫穷不曾让那些人住嘴，污言秽语常常冒出来，再艳羡的眼睛也不曾让她动容。

微玉头上戴着朵花，倒没什么人看她。

马，不值得稀奇。

美人，才值得稀奇。

可惜美人总是有主。

那些不知名姓的人捧着稀粥叹息自己没投个好胎，妄想将美人据为己有，却从不想自己若为美人要如何。

微玉说自己是马，也可做人，不管什么样都要当第一流，想来想去自己是靠四只蹄子走路，又不是要靠脸，便不能明白那些人的想法。

之前她是为旁人艳羡的目光而心动过，后来参透了那一双双眼睛所含的深意，哪还会单纯为他们的呼和声感到欢喜。

四只蹄子哒哒地走，将含嫣送到府衙，有人引她到后院马厩吃草。

左边是匹黑马，右边是匹棕马，黑夜里数她最显眼，月亮一照身上亮堂堂。

后院的小厮走了，她就变个模样去含嫣身边陪她，今日的宴有点不大一样，城里能说得上话的人物都聚在一块，听含嫣唱歌，却没几个人的心思在她身上。

这也算好事一桩，不会有人纠缠，脱身容易些。

一群人围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话，悄悄凑过去，说的是当下时局，贼军南上，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打到面前来。

近日城内外难民越来越多，要想好对策应对接下来的变化，剩下来的微玉便不大能听得懂了，到底开城门还是关城门各有说法，几番争论，“砰”的一声酒杯砸碎在眼前，含嫣吓得一个哆嗦，双唇紧闭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天上阴云聚拢，月色暗淡，风猛地一吹，眼前烛火一下子熄了好几盏。

仅剩的光芒也摇摇欲坠，灯火弯来弯去，脆弱地摇摆，接连几声叹息，而后依旧无人在意她，挥挥手说：“回去吧。”

随手给了点赏，连往日的一半都不够，就要将她打发了。

含嫣连忙道谢，拿着赏银快步从院内退出，负责跟着她的婆子嘟囔道：“怎么这次这么少？这群人吃百姓的多，吐出来的少，老天真是不长眼，应该派小鬼把他们都收了！”

含嫣皱眉，喝道：“这么明目张胆地议论，小心被人听见传到老爷们的耳朵里去！到时候他们要是找你的麻烦我可护不住你。”

婆子撇撇嘴，对她的话表现得甚是不在乎，等后院的小厮牵马过来，要送她回会云楼，含嫣立刻拒绝，那婆子也应和：“不必劳烦，不过两条街的路，我们自己回就好。”

说罢还自己掏钱给小厮打了赏，扶含嫣坐到马鞍上，不忘提醒她：“赏人的钱另算，趁着还没见当家的，姑娘应该快些把钱结了才是。”

含嫣闻言拔下头上的素簪给她，婆子欣喜道：“这好呀！多谢姑娘！咱们快回吧，你也累了，今夜好好歇息，明天还有早课要上。”

微玉驮着含嫣朝会云楼走去，琢磨着何时将这婆子放倒比较好，过了街角将要转弯，算时间地点这地方不错，刚要施法，远方却传来哒哒马蹄声。

不止一匹，是一群。

风凛冽地刮着，夜里依旧凉，愣神的工夫，一个身着铠衣的守城军官骑马朝着府衙奔去，城外异样动静很快引起城中百姓的注意。

微玉没动手，目光肃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城门那边情况不对劲，今夜，她们怕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