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任你打骂!”
龙兰和韩瑞愣在一旁,本想上前询问事情的原委,可瞅见他这架势,竟一时语塞,探出的手也悄悄收回,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
抢救持续了十几分钟,但对凌川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终于,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眉头紧锁:“情绪剧烈波动导致未愈合的血管破裂,血块儿差点堵住气管。命是抢救回来了,但还是很危险。”
“我进去看看他。”没等医生说完,凌川便匆忙爬起来,想要冲进病房,却被一群护士们拦住了。
“谁也别进!”医生看向大家,嘱咐道:“病人现在极度脆弱,无论是身体还是情绪上,绝对、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凌川连连点头,像个犯下大错的孩子,怯生生地回应着。
“让他休息吧。你也……收拾一下自己。”医生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张淤红肿胀的脸上,转身跟龙兰小声嘀咕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瑞瑞,你带凌川去上点儿药,你看他这脸……有点严重。”龙兰递给韩瑞一个眼神,示意他将凌川带走。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着樊星。”
“小星现在刚刚苏醒,暂时没什么事儿,我在这儿陪着他就行了。你们出去吃点儿东西,放松一下心情。”
“对啊,我正好饿了。川哥,我们出去买点儿吃的吧。”
“饿了,你自己去吃吧。我得陪着樊星。万一……他想跟我说说话。”
韩瑞尴尬地笑了笑:“我看,他现在应该……没什么话想跟你说吧。”
“可能吧。”凌川耷拉下脑袋,一脸委屈道:“反正,我哪儿都不去!不管他想不想见我,我都在这儿陪着他。”
见他完全不为所动,韩瑞只好作罢。
“那好吧。我出去买点儿吃得带回来,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龙姨,您呢?”
“我也没有。”
“呃……那我看着买吧。”
简单用过晚餐后,龙兰便走向另一间加护病房,去陪伴丈夫。
ICU门外的长椅上,凌川和韩瑞和衣而卧,静静守着躺在里面的樊星。
凌川没换衣服,只是用湿纸巾随便擦了擦着脸和手,上面的血渍已经干了,在皮肤和布料上留下暗褐色的痕迹,像一些洗不掉的烙印。
他脑海中不停回放着,樊星口吐鲜血的那一幕,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每闪现一次,他的心脏便狠狠一紧,疼得他两眼发黑,几乎要晕厥。
从那天起,凌川践行了他的“保证”,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每日守护在樊星身边。
主治医生上午查房,他总是第一个站在门口,详细记下每一项医嘱;营养师搭配的流食,他总要亲自试过温度;护士来换药,他就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默默记下每一个步骤。
每日仅有的一次探视机会,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
可是,每当他走进病房时,樊星脸上总是很冷漠,目光浅浅地从他身上掠过,如同扫过一个路人。然后,他便合上双眼,仿佛他只是房里一件多余的摆设,可有可无。
“樊星,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
没有任何回应。
“想喝水吗?医生说你只能润一润嘴。”他拿起沾湿的棉签,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唇。
他微微别过头去,幅度很小,却十分决绝,仿佛故意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凌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他放下棉签,深吸一口气,凑到樊星耳边。
“对不起……那天,是我糊涂了。我保证,再也不说那话气你了。我保证!”
依然没有回应。他好像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拒绝接收凌川任何信息。
一连十几天,樊星的态度始终冷淡。
他不跟凌川说话,不看他,对于他的照顾,也只是沉默着接受。偶尔无意的触碰,他也会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刻意地回避开。
凌川不再提过去,不再谈感情,不再说任何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话题。他的存在,变成了一种安静的背景音,一种温暖妥帖的支撑。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樊星也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伟峰科技迎来了上市前最关键的准备时期,身为公司CEO,他不得不返回京城。
临行前,他来到樊星身边跟他告别。
“公司要准备上市的事情。我必须得走了。”
樊星缓缓坐起来,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他注视着凌川,眼中满是不舍和依赖。
“我会每天给你发信息的。你想回就回,不回也行。”
“嗯。”樊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眼里闪过一丝微光:“那……你还回来看我吗?”
“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凌川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试探着将他揽入怀中,他没有拒绝。
两人拥抱着,沉默了很久。
“再见!你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
他知道,这一走,面对的将是繁忙至极的工作,不知何时会再见。
而他和樊星之间,横亘着父辈的血债恩怨,以及他无法承受、也不敢给予的情感。
“再见!我会在这里等你。记得你说过的话!”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