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玲出身于一个没落的咒术世家。
说是咒术世家,其实只是运气好,家族曾陆续依附过几个咒术势力,才得以延续至今。真要细数的话,历史上能叫得上名字的咒术师寥寥无几,现在家里的咒术师更是不多。
千岛玲就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中的一个,她从出生就被发现拥有咒力。
这也不稀奇。好歹是咒术师的血脉,家族里每隔几年也会有能看见咒灵的孩子出生。更何况从咒力总量来看,她现在最多也就是个三级、四级咒术师的水平。
没人把她当回事。
直到那个平常的午后,她觉醒了“术式”。
那天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庭院里阳光正好,廊下被晒得暖洋洋的。千岛玲抱着一只旧皮球,在廊前和妈妈来回跑着玩,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笑声也跟着在屋檐下回荡。
她跑得太急了。
转弯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木板边缘。她下意识地把腿蜷起来,用手捂住膝盖,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触碰到了湿热的血液。
她的膝盖一定磕破了,千岛玲想。
可是当妈妈过来要给她上药的时候,原本该破皮流血的地方,皮肤却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点尚未散去的红痕,像是被轻轻擦过一样,别说伤口,连结痂的迹象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想对妈妈说“已经好了,一下子就不疼了”。
却对上了妈妈悲伤的眼神。
千岛玲不明白,伤口一下就愈合了,不疼,不疼,不是应该很好的事情吗,为什么妈妈抱着自己哭得那么伤心?
后来的事情,千岛玲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家主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带她走进一座大宅,拜访了许多穿着华丽和服、神情肃穆的人。
再后来,她就住进了这里。
她不喜欢这里。哪怕房子又大又宽敞,她依旧怀念妈妈温暖的怀抱,还有那支不知名的小调。
她无法理解反转术式的珍贵,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必须练体术、学习烘焙、参加所谓的新娘课程。
小小的千岛玲心中渐渐升起一种莫名的愤怒。为什么她的存在,要被安排进别人的期待里?为什么她不被允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既然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成为能够与五条少爷相匹配的“完美女性”,那为什么不能干脆换一个妻子候选人呢?
她开始叛逆地偷偷溜出去,跟着送饭的女佣跑到更远的院子里,感受阳光和风的味道,尝试呼吸一点点属于自由的空气。
路上会经过一栋房子,廊檐下挂着一排漂亮的风铃。每次路过,她都会踮起脚尖,努力想抓住风铃,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偶尔,她会偷听女佣们的谈话。叽叽喳喳的,像屋檐下的小山雀。她其实很喜欢听她们说话。
“她是为了成为五条少爷的妻子而来的。”
“可五条少爷不喜欢包办婚姻,也不喜欢她。
谁要他喜欢了。
五条悟不喜欢千岛玲,千岛玲也不喜欢五条悟。谁会喜欢第一次见面就狠狠打了自己一顿的傲慢大少爷呢?
——可刚来这里的时候,她其实不是这么想的。
那时候的千岛玲,也曾对五条悟心生过隐秘而天真的期待。
毕竟,他是所有人嘴里那个“神子”,是她名义上未来的丈夫。
既然逃不开这桩婚事,她也忍不住去想:也许他并不像传闻里听起来那么可怕?也许,只要相处得好一点,自己也能在这个严苛的封建大家族里,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会喜欢自己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反复出现,又被她自己小心翼翼地按下去。
可她来了这里好一阵子,却始终没能见到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