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混蛋!”
还没等余凛寒那笨重的身体落地,夏辰煊就挥起左手一拳揍在了他脸上。余凛寒当即被揍得出了鼻血,夏辰煊又狠狠补了几下,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气疯了。
他实在是不爱和人发生冲突,但在认识林郁后就总有人要来找他们麻烦,他因此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打架。他厌恶一切人带着恶意靠近林郁,更别提是这个林郁明显讨厌的余凛寒。
在孤身一人冲出双塔东辅楼后,夏辰煊一路追着余凛寒即将消失的背影跑了很远。但余凛寒离开双塔比他早,这家伙很快带着林郁强行上了一辆车,夏辰煊在后面不要命似的跑,人腿却怎么也赶不上汽车。
正当夏辰煊实在体力不支被迫停下来时,他身边忽然停下一辆电瓶。
礼服都还没来及脱下的谭星学哥叫出他的名字,就算还什么都没搞清楚,他也迅速送出自己的车帮助学弟:
“你用腿追不上的,骑我的车去吧!”
“多谢学哥!你问问在场那些梦泽人有没有谁联系得上神风中学的解南琴老师,这件事情得赶紧告诉她!”
林郁当初跟夏辰煊说过解南琴要来的事,他说过两嘴自己后期跟解南琴相依为命,因此夏辰煊将解南琴视为林郁的重要监护人。他说完这句话就一拧车把追着网约车即将消失的尾灯射了出去,留下谭星一个人站在尾气里满脸无措:
“什么?梦泽高中的……老师?”
这边谭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边夏辰煊则拼尽全力将电瓶车的车速加到最快。他不要命似的压低身姿向前骑,一心只有追上林郁这一个念头。
他现在连头盔都没戴,要是五角广场的交警围上来得罚他不少款,要是随便遇到个危险更是会让他脑浆洒满地。但他现在就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觉得自己每犹豫一秒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无法挽回,变得更加让他难以承受。
连夏辰煊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把当初失去郁明川时的迷茫和恐惧带到了现在的情绪里。
年轻的心脏在胸腔中咚咚狂跳,他怕林郁像郁明川一样突然就不见了,前一秒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人下一刻就人间蒸发。
他曾经失去了郁明川,但是现在不能再失去林郁了。
夏辰煊攥着电动车把手拼命往前冲,夜晚呼啸的风声在他耳边刮过,他觉得自己的头脸都已被吹得麻木。霓虹光影在余光中不断变换,他紧咬在网约车后拐进一条小巷,看那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一停,夏辰煊也毫不犹豫翻身跳下了电瓶车。他不顾自己快被冻僵的脸和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冲到网约车前一把拉开车门,抓住正要对林郁伸出咸猪手的余凛寒把他摔了出来。
想到林郁的遭遇跟他这一路上的担惊受怕,夏辰煊更加用力地踹了余凛寒两脚。余凛寒的惨叫瞬间响彻这片空间,听上去颇像杀猪时那畜生发出的悲鸣。
司机大叔已经彻底懵了,他在一片混沌中思考着要不要帮忙把林郁扶下来然后赶紧开溜。
夏辰煊到最后甚至气不过一脚踹在余凛寒已有些隆起的裆部,他觉得这动作甚至脏了自己的鞋,可一想到这人竟然敢对着林郁起反应就更加觉得恶心。
余凛寒狼狈滚出几圈后重新站起,他刚想咒骂几句然后上去打,却发现夏辰煊却已回头从后座抱出林郁。他在短暂打退余凛寒后迅速抽身,将面色已潮红到不正常的林郁重新带到新鲜空气的包裹下。
看后座上状态糟糕的人被带走,司机大叔终于如蒙大赦似的一脚油门逃跑了。三位大学生在夜风中对峙,夏辰煊深棕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对余凛寒一字一句质问道:
“你这个疯子,你对他做了什么?”
余凛寒这时候腿间还疼着,可其他人的气急败坏向来都是他的兴奋剂。他看到夏辰煊布满血丝的双眼反而觉得畅快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嘶”了几声然后道:
“我做了什么?你这不是看得出来吗……不过我是没想到你真能追上来,我订的酒店明明已经离学校够远了,你还真有点本事。”
他不仅没正面回答问题还传达了满满的挑衅,夏辰煊几乎是一下就被激怒了,想再上前来给他点颜色看看。林郁却在这时忽然抬起手,抓住夏辰煊胸前的西装料子:
“夏……夏辰煊……”
林郁这时候已经有点神志不清。血管里汹涌的化学物质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烫到要炸了,要是面前有潭水,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将自己砸进去泡个彻底。
夏辰煊的出现让他找到个现实锚点,他在已然视野模糊的情况下认出夏辰煊身上的气息,然后就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夏辰煊。
他已经快要意识涣散了,他必须要感受到夏辰煊的存在。
夏辰煊即将迈上前的脚步就这样顿住了。林郁这时的声音沙哑到不像本人,原先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绯红,喷出的气息似乎也比平时灼热了不少:
“夏辰煊……帮帮我……”
夏辰煊感觉自己大脑中的东西瞬间变得空白。那家酒店的门童这时已发现不对,几名工作人员匆匆忙忙跑过来,他们和余凛寒身边都围了几个不知所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