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看在这孩子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
正热闹着,外头通传来一声:
“付公子到,”
付公子。
不是迎欢记忆里那个姓傅的男人。现在的傅清之,该叫“付清之”。
付家是世家大族,门第显赫。可很少有人知道,
付家曾有过一对双生子。嫡夫人产下双胎本是喜事,可付家偏偏忌讳这个,觉得双生子不祥。于是刚落地,哥哥被留作嫡子,弟弟被连夜送出府,
那弟弟,就是傅清之。
谁知道那个哥哥,偏偏是个短命的。
付家长子体弱多病,一场风寒就要了命。
于是傅清之被接了回来,改名付清之,成了付家的嫡长公子。
此刻,那道月白的身影已经穿过回廊,不疾不徐地朝正厅走来。
他走到卫珩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君侯。”
卫珩颔首,面色如常:“付公子。”
付清之笑了笑,声音清朗温和:“听闻君侯喜得贵女,特来道贺。备了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君侯与夫人笑纳。”
他轻轻击掌,身后的随从便捧上一只木匣。匣盖打开,上卧着一只精巧的镯子,
“这是从寺庙请的长命锁镯。那寺庙有百年香火,这镯子在宝殿的香案上供奉了整整四十九日,受过晨钟暮鼓、早晚课诵,想来能给小姐添几分福泽。”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卫珩,落在他身侧的迎欢身上。
只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小小姐生得很漂亮。”
他望着那被乳母抱在怀中的孩子,
“像母亲。”
满堂静了一瞬。
这话本没什么。孩子像母亲,也是常有的事,算不得什么冒犯。可偏偏,
打从这孩子落地,上至长公主,下至洒扫的仆妇,人人都说她像父亲。眉眼、轮廓、甚至那副不爱哭的倔脾气,活脱脱是小一号的君侯。
卫珩俊美,女子肖父,长大了更是倾城之貌。这是句讨喜的吉利话,人人争着说,说了快一年。
付清之是头一个说“像母亲”的。
他面上坦坦荡荡,语气温和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实话。礼物呈上了,祝福送到了,又得体地寒暄了几句,
可卫珩的目光,在他转身后,沉了一沉。
毕竟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