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欢脚步未停。
一直跟在后面的孙猴子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你不知道。
你既不知卫珩是什么人,也不知正妻是什么位。你只看见了不能做男人身后的女人。
孙婆子跟在迎欢身后,一路走出去,脚下像踩着棉花。
她方才一直杵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耳朵却没闲着。那阮姑娘说什么来着,人人平等?卑躬屈膝?不该对君侯夫人这般恭敬?
孙婆子当时脑子里轰的一声,魂都惊飞了。
她心里急得火烧似的:我的小姐欸,您是不是失心疯了?您知不知道方才站在您面前的是谁?那是君侯夫人!是这府里上上下下正正经经的女主子!就算她不是沈家真正的女儿又如何?她顶着沈家嫡长女的名头嫁进来三年,阖府上下、满城贵眷、卫侯本人,哪一个不认她是正妻?哪一个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把好话捧着说?
您倒好,张口闭口不必恭敬,还拿眼风扫我老婆子 ,我卑躬屈膝?我伺候主母不行礼,难道还要与她平起平坐?我是什么东西,她是什么位份,这还用教吗?
孙婆子越想越慌。
她是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的。小姐小时候也不这样,虽说性子独些,但知礼数、晓分寸。怎么如今变成这样?穿得古里古怪不说,还跑到男人堆里做什么谋士。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已是惹人闲话,何况成日待在军营里,周围全是膀大腰圆的军汉。这世道乱成什么样,小姐不知道吗?就是寻常人家女子在外头多逗留一刻,都能叫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她倒好,竟说要闯一番功业。
靠什么闯?靠她细胳膊细腿,还是靠她方才那通把君侯夫人得罪干净的话?
孙婆子脑子嗡嗡的。
今日这一出,她实在是被搞蒙了。
走出小院时,日头正烈。孙婆子跟在迎欢身后,望着前面那道背影,
她是真的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大小姐,她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