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之径从娇儿手腕处一路延伸包裹着辰缙云和季梧两人。
季梧在旁侧缓缓入定,神识飘进梦魇之牙。
周山苍雪,白茫茫一片。
晨起的弟子匆忙走过,手中捧着的碗里是刺眼的猩红。
后山一处寒潭幽洞,季梧望向几人出来的地方,抬脚走过去。
积雪被黑靴压的吱呀作响,宛如碎冰破裂前的哀嚎。
滴答——
滴答——
寒冰消融落进潭中,染了一片玫红。
血湖?
走在寒潭周边的季梧瞧见斜上方貌似有一个人,低垂着头颅,细长黑发倾斜而下遮住了整张脸,冰锥刺穿胸腔尖端还在滴血。
双手垂在身侧,双脚被固定在寒壁之上,泛着水光。
一滴滴砸在下方的剑柄上,水中的红就来自这里。
听到有人来,季梧躲在石壁后方,看着来人。
白衣飘然,一张清冷妖艳的脸和辰缙云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三分戾气和阴狠。
虽然长得像,可季梧还是觉得这人和辰缙云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猜错了,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那人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黝黑猩红的膏体飘向寒壁上的人。
突然一股力猛的抓起头发,壁上的人猛地扬起脸。
季梧这才看清,细长的脖颈上一张惨白的嘴唇,似乎是疼已经咬破了几处,却是薄薄一层血痂。
衬得人更加虚弱,吊着半条命,半死不死。
这张脸嘴唇上方一层寒冰遮面,看不清相貌。
却也能猜到长得必然不差,有种辰缙云的清冷感,只是比他瘦多了。
发丝被拽的紧,他吃痛的张开嘴角,药膏见缝插针般一股脑进去了。
许是药效奇特,不到片刻,他就开始挣扎,奈何双手双脚被缚。
除了摩擦出几圈血痕外,毫无抵抗力。
季梧皱着眉头,看着白衣人走近,飞身落在剑周,细细打量了一番。
看向上方痛苦挣扎的人,“还差点火候,这两天得再辛苦辛苦你了。”
上方的人不知听没听见,还是徒劳挣扎着,只是嘴上很快染上了血色,原本快干涸的血滴,又缓缓落下。
滴答——
滴答——
落在剑柄上,剑似乎是受到感召幽幽剑鸣回荡在寒潭,瞬间冰封了整座湖面。
“怎么?替他打抱不平呀?”白衣人笑了笑,“放心,你和他都是我的,这么好的天材地宝我可舍不得他死!我比你还宝贝他!”
说完拍了拍剑身,“争点气,你早日铸好,他也少受两天罪。两年了,真快呀……”
两年!
这是说寒壁上的人被束在冰锥之上,日日夜夜放血。
若是常人早便死了,这人不惜耗费极品灵丹妙药也要吊着他性命!
无穷无尽的痛苦生生缠了两年,季梧第一次产生了若是早些死亡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的想法。
直到那人完全离开寒洞,季梧走上前去站在他身下。
“啊!——”那人冰具下的面容瞧不真切,只是这声音带着几丝颤抖,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