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惊起,一片落叶兀地从枝头坠落,摇摇晃晃落进了池塘,鱼儿四散奔走。
水中两个人影清晰起来。
墨辞抱着季梧落在了一处宅子,四面幽林,清新素朴,想来能在此居住的人儿品味也不会太差。
墨辞推门进去,四下空无一人,却窗明几净,像是有人常来打扫着的。
季梧胸口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此刻鲜血洇湿了纱布,墨辞帮他拆开。
血肉向外翻着,一个血淋淋的孔垄格外骇人。
涂抹金疮药时,季梧疼哼出声。
“疼……”
季梧额头冒了一层汗,身体止不住地打颤。
墨辞手扶着他的后背肩膀撑着他的头替他疗伤,不觉间手上也湿漉漉的,原来一整个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简单换了衣物,扯过被子给他仔细盖上。
看着眉眼终于松下来的季梧。
一直强撑着的墨辞肩胛骨骤然沉下去,抬眼看着供桌上黑木雕刻,红金印篆的灵位。
牌面被人擦拭的很干净,一时之间倒让人觉得像是才摆上没多久。
若不是面前香炉的灰已经溢到供桌上。
墨辞纵了下鼻子,极力舒张了下眉毛,仿佛用尽力气,吐出一口气来。
“当年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墨辞看着灵牌上的字,眉眼低垂。
“为什么我们就这样了呢?”
“……”
“我不问了,你在下面过得好吗。我把季梧带过来了,他长大了……眉眼像极了当年的你!”
墨辞一句又一句说着,立在桌子前,像一只等待回音的候鸟。
似乎这样就能把旧时的人唤出来,可是一直到斜阳西垂,陪着他的只有地上逐渐拉长的黑影。
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墨辞站起来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腿,想起床上的孩子起码还得喝些汤食养身子。
墨辞将山里捉来的一只野鸡炖了,又熬了些粥。
寂静了十多年的宅子又一次燃起炊火。
只是不再是当年的时和岁好。
辰缙云旧时心魔缠身,孤身跑出去,跌跌撞撞进了一处深山。
迷迷糊糊又昏了过去。
不远处一团紫烟萦绕,语气妩媚撩拨人心“哎呦,这么俊俏的公子哥。怎么倒在了这里!可让奴家如何是好呢?嘿哈哈哈哈!”
“辰缙云!……唔……”
墨辞喂完汤后半夜季梧做了噩梦,突然惊醒,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扯动了胸口的伤。
墨辞走近,关心道:“好些了吗?”
季梧如今内伤好个大差不差,可外伤却是要一点一点的养回来。
季梧环视了一圈,只见墨辞不见辰缙云影子。
脑子昏昏沉沉,强撑着坐起身,“辰缙云呢?”
“……”
季梧看着一脸木然的墨辞顿感不妙。
脑子一抽痛想起来了之前的事,自己刚出幻境就重伤昏迷,辰缙云还没来得及救!
看着墨辞的神情,他不会出事儿了吧!
不可能,若是辰缙云有个三长两短……
季梧掀开被子,抬脚下床,一个没站稳踉跄跌入墨辞的怀抱。
嘴里还嘟囔着,“辰缙云,辰缙云呢?”
“他还没来得及救呢!”
墨辞把季梧扶稳,“他没事儿……”
季梧抬眼看着墨辞,听到这句话仿佛找到定心针一般,“那,他现在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