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漫在鼻尖,冲淡了片场残留的慌乱与尘土味。
谢砚辞一路将林星眠横抱进来,全程没有松手,直到被护士再三提醒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诊疗床上。男人站在床边,背脊挺直,眉眼间那股平日里惯有的清冷淡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紧绷。他垂眸盯着林星眠肿得发亮的脚踝,目光落在那片已经泛出青紫的皮肤上时,指节不自觉地攥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怀中人再疼一分。
医生弯腰检查,轻轻按压受伤部位,林星眠疼得指尖猛地蜷缩,却硬是咬着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向来如此,在外人面前倔强得近乎偏执,哪怕疼得额角布满冷汗,也不肯流露出半分脆弱。可当他的视线撞上谢砚辞沉沉的目光时,心底那层坚硬的外壳却忽然就软了下来,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轻微骨裂,软组织严重挫伤,手腕是大面积表皮擦伤,需要先消毒包扎,接下来至少两周不能下地,更不能继续拍戏。”医生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近期必须静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谢砚辞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护士递来的消毒棉棒,示意旁人都先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狭小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男人在床边坐下,动作轻缓地托起林星眠的手腕,棉棒沾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微凉的触感划过破皮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林星眠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按住后背。
“疼就说出来。”谢砚辞的声音很低,带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沙哑,“不用在我面前硬撑。”
林星眠抿着唇,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小声嘟囔:“不疼……真的不疼。”
嘴上这么说,指尖却不自觉地抓住了谢砚辞的衣袖,像一只找到了依靠的小兽,卸下所有防备与倔强。他在外可以放荡不羁,可以硬刚许哲然,可以面对全网黑也不低头,可在谢砚辞面前,他永远可以做那个不用逞强、不用伪装的林星眠。
这是他独有的双标,也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依赖。
谢砚辞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底又软又疼,指尖动作越发轻柔,擦完伤口又仔细缠上纱布,随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受伤的脚踝上。他轻轻托起那只肿起的脚,放在自己膝头,用冰敷布一点点敷着红肿处,动作耐心又细致,全然没有外界传闻中那位杀伐果断的资本大佬的半分影子。
“是许哲然做的。”林星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防滑垫是他故意弄歪的。”
他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砚辞抬眸,眼底冷光一闪而过,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我知道。”
“你别直接封杀他。”林星眠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神认真而明亮,“这一次,我想自己讨回来。”
他不想一直活在谢砚辞的庇护之下。
他想凭自己的能力,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一一打脸回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星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身后的人,还有自己的骨气与实力。
谢砚辞凝视着他倔强又明亮的眼睛,心底那点戾气渐渐化作纵容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星眠柔软的发顶,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低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