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他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亲手斩断他脚下的阶梯,让他从云端狠狠摔进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前世所受的苦楚,所遭的背叛,所流的鲜血,这一世,他要让斐清佑加倍偿还。
等沈炼退出东宫,斐清佑独自一人坐在殿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坐上皇位、接受百官朝拜的情景,心中的野心被彻底点燃,对这场战争的胜利,也越发渴望与迫切。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赢下这场战争,夺得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关外的风裹挟着尘土与兵戈之气,刮得人面颊生疼。江渊立于高坡之上,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冷冷追随着二皇子斐清荣率军远去的背影。
江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讽的弧度。
真是愚蠢至极。
明知文书是假,却被秦岳的花言巧语与权力的诱惑冲昏了头脑,不顾劝阻,执意发兵攻城。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北军腹背受敌、一败涂地的下场——北冥军早已严阵以待,太子那边也已做好万全准备,斐清荣此举,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他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跟着这对鲁莽无谋的君臣去送死。二皇子与秦岳,不过是他搅动风云的棋子,如今棋子已投,棋局已然铺开,他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渊缓缓收回目光,转向东都的方向。那座巍峨的都城,此刻正笼罩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二皇子谋反,三皇子驰援,太子借机收拢民心……种种迹象都在昭示着,大魏的天,要变了。
一场权力的重新洗牌,已不可避免。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猎手捕捉到猎物的兴奋,也是权谋家窥见时机的笃定。东都城内,必定会因这场战事掀起滔天巨浪,而这混乱之中,恰恰藏着他的机会。
江渊翻身上马,手中缰绳一扬,黑马发出一声嘶鸣,调转方向,朝着东都疾驰而去。马蹄踏过荒芜的土地,扬起阵阵尘土,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拉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与从容。
他要潜入东都,蛰伏在暗处,观察着这场权力游戏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他要看着太子如何一步步登上皇位,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在这场风暴中起起落落。
而他,江渊,终将在这乱世之中,寻得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搅动出更大的风云。
风在耳边呼啸,东都的轮廓在远方渐渐清晰。江渊握紧手中的佩剑,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这场大戏,他,绝不会只做一个旁观者。
晨曦刺破云层,天光大亮,却未能驱散关隘之上的肃杀之气。斐清荣一身玄铁铠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目光如狼似虎地盯着前方高耸的关隘城门。他身后,十万西北军列阵排开,旗帜猎猎,铠甲鲜明,马蹄踏地的声响震彻天地,扬起漫天尘土。
“将士们!今日便随本王攻破此关,直捣东都!皇位近在咫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随我杀!”斐清荣振臂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煽动性。
“杀!杀!杀!”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随着斐清荣一声令下,西北军如潮水般涌向关隘,云梯架起,撞木轰鸣,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攻城之战正式打响。
城头守军奋力抵抗,滚石、热油倾泻而下,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城墙与脚下的土地。西北军悍勇异常,前赴后继,数次攀上城头,虽被守军拼死击退,却依旧攻势不减。斐清荣立于阵前督战,看着城头渐渐不支的守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再过不久,这关隘便会被攻破,东都也将唾手可得。
就在关隘即将失守之际,远处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烟尘滚滚,绣着青火团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北冥军如神兵天降,从侧翼疾驰而来,直插西北军阵中。
“是北冥军!三皇子的北冥军来了!”城头守军见状,顿时士气大振,高声欢呼。
斐清荣脸色骤变,盯着那支疾驰而来的军队:“怎么会?北冥军怎会这么快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北冥军已如利刃般撕开西北军的防线。三皇子斐清明一身银甲,手持长剑,身先士卒,率领北冥军将士奋勇杀敌。北冥军常年驻守北疆,战力强悍,与西北军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双方陷入了胶着的激战之中。
关隘战事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