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审案大堂内,烛火通明,气氛肃穆。御史大夫赵衡端坐主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正,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堂下跪着的老管家李伯,以及案上那几封作为“铁证”的书信。堂外风雪呼啸,却丝毫不影响堂内的凝重氛围。
“李伯,你且再仔细看看,这几封书信,当真乃是周远亲笔所写?”赵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已传召三名朝中最顶尖的笔迹鉴定师,对书信与周远平日的奏折、手札反复比对,结果一致——书信的笔迹虽模仿得惟妙惟肖,却在起笔收锋、转折勾连处暗藏破绽,绝非周远亲笔。
李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仍硬着头皮回道:“回……回大人,奴才看得真切,这确实是周大人亲手所写,奴才亲眼看到他将书信藏入暗格的!”
“哦?”赵衡眉峰微挑,拿起一封书信,递到李伯面前,“你说你亲眼所见周远书写,那你可记得,他书写时用的是何种笔墨?案几上摆放着何物?又是在何时何地书写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伯措手不及。他一时语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奴……奴才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在书房里,具体情形,时间久远,实在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赵衡冷笑一声,将书信重重拍在案上,“方才你还言之凿凿,说亲眼所见,怎会转眼就记不清了?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李伯面如死灰,额头渗出冷汗,身体抖得愈发厉害。
赵衡见状,语气愈发严厉:“李伯,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本官动刑!”
“不……不是伪造的!”李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却仍在顽抗,“奴才真的偷看了周大人亲自写的!他写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下人,奴才是偷偷趴在窗外看到的!”
话音刚落,大堂内一片寂静。李伯自己也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他情急之下,竟说漏了嘴!
赵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抓住破绽,追问道:“你既说周远刻意避开下人,又怎会让你轻易看到?你不是周家管家吗?为何要偷看主家写信?你究竟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图谋?你前后证词错洞百出,简直一派胡言!”
李伯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词,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来人,带下去,好生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赵衡当机立断,下令将李伯押入偏牢。随即,他转头对身旁的御史中丞道:“即刻派人彻查李伯的人际关系,尤其是近三个月来,与何人有过密切往来,有无收受财物,一一查清!”
“属下遵命!”御史中丞躬身应道,即刻带人前去调查。
接下来的三日,赵衡亲自坐镇御史台,调取了周远府邸的往来账目、李伯的收支记录。调查结果很快浮出水面——李伯在三个月前,曾收到一笔来自城南一家“悦来客栈”的巨额汇款,而这家客栈,正是二皇子斐清荣的心腹所开。更有甚者,李伯的儿子,履历平平,既无政绩,也无科举功名,却连升三级,任命为苏州通判,而举荐之人,正是柳家家主柳承业,二皇子的坚定支持者。
线索并未就此中断。赵衡顺着这条线继续追查,发现此次被抓捕的寒门士子中,有十余人在近半年内,都曾收到过匿名的金钱资助,而这些资助的源头,最终都指向了二皇子府的账房。
“好一个二皇子!”赵衡看着手中的调查结果,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看似简单的民间清议,竟牵扯出如此庞大的构陷阴谋。二皇子联合世家,伪造书信,收买证人,构陷周远,大肆抓捕寒门士子,甚至不惜牵连三皇子与太子,其野心昭然若揭。
赵衡当即下令,将所有调查证据整理成册,连夜入宫,呈给魏帝斐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