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醒来时,傅郅承就侧卧在他的旁边,这次是真的沉沉的睡着。
无论他怎么尝试着动,都没能把傅郅承惊醒。男人的眉头无意识地皱着,薄唇微抿,难得透露出几分疲惫。
想到了什么,许卿犹豫了一下,垂下睫毛,手灵巧而飞速地将面前的纽扣一颗颗解开,用指尖挑松他的衣襟 ,直到看见左胸处狰狞的伤疤,青年的手才猛地一停。
“...天。”许卿没忍住用气音叹了一声,却不舍得把目光移开。
他想起自己那时满心是任务完成的快意,手下没半点留情,但当傅郅承攥住他的手腕凝望他的那一刻,许卿还是没忍住颤了一下。
就在他脱离世界的那一刻,他看见傅郅承眼里满是痛色,眼眶猩红,唇角却勾起。
“好可惜啊,卿卿。”Alpha靠过来,手上的力度箍的许卿生疼,声音沙哑,“我的心脏比常人靠右一点。 ”
他说:“这都记不住,笨。”
许卿睁大了眼睛,忘记了挣开束缚,就那样看着傅郅承很快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血飞溅,四处绽开花一般绚丽的颜色。
周围的人疯了一样涌上来嘴里叫着嚷着,在一众嘈杂间,只有傅郅承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他身上,即使眼瞳的神采已经开始涣散,仍旧望着他的位置,直到倒下去。
耳边传来巨大的嗡鸣。
他的唇断断续续在动,声音却已经发不出来,许卿怔着,无意识一个字一个字将其读了出来。
“你是我的新娘,不许哭。”
眼前的世界刹那间迸裂成无数镜片,许卿安然无恙的返回了空间。他恍然,冰凉的手触到脸上滚烫的泪,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痕满面。
啊,这唇语还是刚在一起的时候傅郅承教他的呢。
那家伙也没想到会在那时候派上用场吧。
柔软的指腹一点点地触碰到那凹凸不平如同蟒蛇般爬在左胸的伤疤,触感很粗糙,一点也不舒服。
而且还很丑。
许卿看着看着有点想笑,结果出声却是泣不成声的呜咽,鼻头发酸。
一阵被褥摩擦的悉索声传来,许卿被重新揽在了怀里,手下严丝合缝地和那道疤贴在一块,不由得烫手一样想抽离。
“自己哭什么呢,”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意,在耳畔响起。“小可怜。”
“…把你吵醒了?”许卿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根本止不住,慌忙地想擦眼泪,却被傅郅承轻柔地握住了 。
唇瓣柔软,不容抗拒地凑过来一点点吻去了滑落的泪珠,缠绵之间十指不觉相扣。
“唔…别、”许卿抽噎着闭上眼,睫毛湿答答的,像被打湿的燕子的尾羽,很漂亮。
傅郅承耐心地吻着,一直到许卿情绪平缓下来,他才逸出叹息,小心地退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面前的人一哭,他就只能立刻丢盔弃甲,连着底线也一退再退,变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自己。
他不太在意地扫了敞开的衬衫一眼,忽的又凝住了。
许卿...是在为了这个哭吗?
他揽在对方腰上的胳膊力度收紧,肌肉线条顷刻清晰的显出,心如鼓擂,急切地出声。
“卿卿,你为什么哭。”
你其实在意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