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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竹马,可你却一次次装作陌生人……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白司彦的意识在滚烫的岩浆与刺骨的冰水之间反复沉浮。那颗暗红色药丸化作的烈火不仅烧灼着他的内脏,更像是一群嗜血的蚂蚁,顺着血管爬满了他的神经末梢。
他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试图将那股毒素呕出来,却只咳出一口带着腥甜味的血沫。
“别白费力气了。”苏雪婷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这是我特意为你调配的‘忘忧’。它不仅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素,还能让你……更听话。”
“你……”白司彦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身影与记忆中楚婉怡清纯的模样重叠又分离。他想起楚婉怡曾经在阳光下对他微笑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苏雪婷突然失去了耐心,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她有什么好的?那个只会拖累你的楚婉怡?她现在自身难保,而你还在做着救世主的美梦!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救你,只有我……才配拥有你!”
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原本精致的妆容在扭曲的面部肌肉下显得有些狰狞。
“既然你这么想见她,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你见她。你白司彦这辈子只能属于我,只能属于我!”
“你为什么非要纠缠我?明明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我知道你就是她最喜欢的阿寒,陈江寒,陈家二少,也是陈家私生子。化名白司彦罢了,但我不会嫌弃你是陈家人,只要你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我立马不再让那些人追杀楚婉怡,也不会把你的底细昭告天下!”
“你……”陈江寒(白司彦)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因为毒素和药效而涣散的视线,此刻因极度的震惊而瞬间聚焦。他死死盯着苏雪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名字,是他埋葬了二十五年的秘密。陈江寒,陈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那个被家族为了掩盖丑闻而“处理”掉的弃子。他好不容易顶替了真正的白司彦——那个在车祸中死去的、患有反社会人格的富家少爷的身份,隐姓埋名苟活于世。为了彻底斩断过去,他甚至不惜让楚婉怡以为他死了,让所有人都以为“阿寒”已经消失。
可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徐锦林派来监视他的棋子,竟然轻描淡写地将他的棺材板掀开了。
“我怎么知道的?”苏雪婷看着他脸上罕见的惊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声在封闭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阴森,“陈二少,你是不是忘了,徐家和陈家当年可是世交。你母亲当年难产大出血,是我母亲陪她在私人医院度过的最后一程。”
她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陈江寒惨白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你母亲死前,可是拉着我的手,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我呢。她说,她不甘心,不甘心你那个所谓的‘哥哥’陈江言才是家族的继承人,而不学无术的你却要被当成野狗一样处理掉。”
陈江寒的身躯猛地一颤,母亲临死前那双绝望而怨毒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原来,这就是苏雪婷接近他的原因。她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她是为了这份埋藏在血缘里的、扭曲的共情。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然。”苏雪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战利品,“我知道你恨陈家,恨那个把你当成弃子的家族;我也知道你爱楚婉怡,爱得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她。这多像我啊,江寒。”
她突然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不在乎你是陈江寒还是白司彦,我只在乎,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我们都是被家族抛弃的怪物,不是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江寒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知道,这次他真的逃不掉了。
“我不想怎么样。”苏雪婷直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眼神变得冷酷而贪婪,“我只要你承认,承认你爱的人是我。只要你愿意和我联手,利用你手中的证据扳倒徐锦林和陈家,然后我们一起站在这个城市的顶端。至于楚婉怡……”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要你不再爱她,我就留她一条全尸。”
陈江寒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他看着苏雪婷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苏雪婷,你真是疯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你以为,用这种手段逼出来的爱,还能叫爱吗?”
“我不在乎它叫什么!”苏雪婷的情绪再次失控,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只要你说你爱我,只要你在全世界面前承认我是你的女人,这就够了!”
陈江寒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疯子。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苏雪婷的疯狂,或许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也可能,成为他反击的唯一契机。
“好。”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答应你。”
苏雪婷的动作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陈江寒重复了一遍,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只要你不伤害楚婉怡,我愿意配合你演这场戏。你想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就让他们知道好了。”
他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决绝,被苏雪婷当成了屈服。她狂喜地抱住他,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看我难过的。江寒,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陈江寒任由她抱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在心里默默地对楚婉怡说了一声“对不起”。婉怡,再等等我。这场戏,既然已经演到了这一步,那就让它彻底失控吧。
他必须在苏雪婷的疯狂和徐锦林的贪婪之间,找到那个唯一的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注定要用鲜血来铺就。
“等你彻底属于我的那天,就是楚婉怡死的那一天。”苏雪婷露出邪魅的一笑,心里暗自窃喜。
夜色如墨,苏雪婷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陈江寒那句“我答应你”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可她心里清楚,那不是爱,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突然,手机刺耳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徐锦林”三个字。苏雪婷心头一紧,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徐锦林阴鸷的声音:“苏大小姐,玩够了吧?陈江寒的戏你也看够了。今晚八点,红浪漫酒吧008号包房,不来的话,我就告诉白司彦,当初追杀楚婉怡的主意,是你出的。”
苏雪婷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发颤:“徐总,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
“少废话!”徐锦林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八点,不见不散。否则,白司彦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电话被挂断,苏雪婷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知道,徐锦林这是要拿她当筹码,逼陈江寒就范。而白司彦……那个她唯一不敢面对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给白司彦发了条信息:“司彦,今晚公司有个应酬,可能晚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