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让她怎么接受她的父亲是不想活了呢?
在那个秋天叶枫失去了霍洄,叶时叶云开失去了母亲,在不为人知的木屋里,他们又有多少次差点失去父亲。
为什么会被送到西北?为什么十年没有音讯?为什么可以撑到现在呢?
叶时心里面有了答案,因为孩子就是希望,是两代人的希望,是霍洄在这世上留下的爱。
有了孩子就有了念想,就有了支撑下去的动力。
叶枫需要孩子的陪伴,可远在西北丧女的父亲母亲呢?白发人送黑发人,叶枫告诉自己不能太自私。
在两人离开的前两年,叶时看着那一箱子的医书,也总算知道父亲是靠什么撑下去的了,这是她第一次庆幸自己生病了。
此后就是叶枫在一年复一年地对抗,生与死,总有人在拉着他。
萧省威胁他,边连拖拽他,霍将军关心他,在每个寂静的夜,他都在和自己对抗,都是思念作祟罢了。
他好想洄洄,想摆脱这个没有她的世间。
切断他和这个世间最深的联系,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失败。
直到慢慢地让时间抚平伤口,即使那个伤口还会翻来覆去地疼。
我欲见你,惧此长秋。
叶时现在迫切地想见到父亲,夺门而出,连孤欢都忘记拿,她飞快地跑着,朝着家的方向。
下山时看到法云寺的马,不管三七二十一,骑上就跑,听到后面有人喊偷马,叶时报了家门。
至于是否能在哭声中听清她的咬字,就不知道了。
一路上叶时的眼泪就没断过,她现在怎么这么爱哭啊,风吹得她眼睛疼,整个眼睛都是猩红的。
跨入府门的那一刻,除了叶枫其他人都在,阿梓最先看到不对劲,走上前惊呼,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叶时通通听不清,直到看到叶枫出来,叶时朝着他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漫长的凌迟,叶枫朝他走过来关心询问。
“我欲见你,惧此长秋。”
叶时对着叶枫说出这句话,用尽了全部力气,有些站不稳,于是一鼓作气地问了出来。
“父亲,为什么。”
叶云开偏过头去,对这句话一知半解,阿梓看着现在的情况将小桃给带走了。
“因为父亲想你们母亲了。”叶枫轻叹一口气,知道叶时已经去过那个木屋了,他本以为这十年被这些情感折磨得麻木了,可当叶时又唤父亲时他还是愧疚的。
他没有勇气向儿女解释这些东西,他只会逃避,他就像自己写的那样是个懦弱的人。
叶云开这才知道阿姐已经知道了,那间木屋里面都有答案,有着他守了十年的答案。
“对不起时儿,云开,我没有做好一个父亲,时至今日我依旧在想念着你们母亲。”叶枫看着面前的两个泪人。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叶时和叶云开都明白这个“想念”是什么意思。
“我有很多活下去的理由,有你们,有父母好友,有庇护的学生...可这些都不能阻止我。”
“让我撑了这么多年的依旧是你们的母亲,那晚她知道自己不行了,就让我答应她照顾好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好好活着。”
“见我不说话,她就在我怀里说她好疼,她最怕疼了。”
叶枫停顿了一下,情绪有些失控,好像又回到那晚。
他答应霍洄的事情就没有食言过,所以每每在濒死的时候总会残存一丝生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