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俞见深提议去秦皇岛看海。北京离海不远,高铁只要两个小时,对于久居内陆的他们来说,海边总是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秋天的海应该很不一样。”季风兴奋地说,“夏天去海边人太多,太热。秋天正好,可以安静地看海,听海浪。”
他们买了周六早上的高铁票,背了个简单的背包就出发了。高铁飞驰,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繁华逐渐变成田野的辽阔,再到海边的开阔。当海平面第一次出现在视野中时,季风的眼睛亮了。
“看见海了!”
那是一片辽阔的、灰蓝色的海,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海天一色,分不清界限;近处海浪一层层涌向沙滩,发出持续的、有节奏的声响。
下车后,他们先去了预订的民宿。那是一个离海边不远的小院子,主人是一对和善的老夫妇,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还有一个秋千。房间简单但干净,推开窗户就能闻到海风的味道和听到海浪的声音。
“先休息一下,然后去海边。”俞见深说,放下背包。
“我想现在就去。”季风已经迫不及待了。
俞见深笑了:“好,现在就去。”
他们换了轻便的衣服,走向海边。十月底的秦皇岛,游客已经不多,海滩上很安静。秋天的海确实和夏天不同——海水是深沉的蓝灰色,海浪更大,声音更浑厚。海风带着咸腥味和凉意,吹在脸上很清爽。
他们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沙子在阳光下还是温热的,踩上去软软的。海浪涌上来,漫过脚踝,又退下去,留下泡沫和湿润的沙子。
“真舒服。”季风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和海浪的声音。
俞见深看着他,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脸上放松而满足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爱意。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
“你偷拍我。”季风睁开眼睛,笑着说。
“光明正大地拍。”俞见深说,又拍了一张,“你站在海边的样子,很美。”
他们在海边走了很久,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偶尔停下来捡贝壳,或者看海浪拍打礁石。有时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感受着大海的辽阔和彼此的陪伴。
中午,他们在海边的一家小餐馆吃了海鲜。简单的清蒸鱼,蒜蓉扇贝,白灼虾,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海鲜汤。食材新鲜,做法简单,但味道鲜美。
“海边的海鲜就是不一样。”季风说,满足地喝着汤。
“喜欢的话,以后经常来。”俞见深说,“反正不远,周末就可以来。”
“好。”季风点头,“等房子装修好了,我们可以邀请林远他们一起来。人多热闹。”
“林远最近怎么样?”俞见深问,“你说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学长?”
“嗯,叫闻樾,油画系大三的。”季风说,“林远在池塘边遇到他,一见钟情。不过好像进展不快,还处在朋友阶段。”
俞见深点点头:“慢慢来也好。感情的事情急不得。”
吃完饭,他们继续在海边散步。下午的阳光更加温暖,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无数碎金。远处有几个冲浪的人,在海浪间穿梭,姿态矫健。
“你想学冲浪吗?”俞见深问。
季风摇摇头:“看看就好。我更喜欢安静地看海,画画。”
“那等会儿找个地方,你画海,我看书。”俞见深说,“听说海边的日落很美,我们可以等到日落再回去。”
他们在海滩上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季风拿出速写本和炭笔,开始画海。俞见深坐在他旁边,拿出一本书看。海浪声,风声,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翻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和谐而宁静的氛围。
季风画得很投入。他试图捕捉秋天海的深沉和力量,试图表现海浪的节奏和变化,试图传达那种站在大海面前感受到的渺小和震撼。炭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线条流畅而有力,一幅生动的海景速写逐渐成形。
画到一半时,季风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季风?”
他抬起头,愣住了。不远处,林远正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正是闻樾。
“林远?”季风惊讶地站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闻樾学长一起来的。”林远笑着说,走到他们面前,“他说想画秋天的海,我就陪他来了。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太巧了!”
季风看向闻樾。闻樾也看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移到了季风身后的俞见深身上。
那一瞬间,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闻樾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然后是一种复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不悦的表情。而俞见深也抬起头,看见闻樾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俞见深?”闻樾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冷淡。
“闻樾。”俞见深站起身,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神中有着一丝戒备。
季风和林远都愣住了,看看闻樾,又看看俞见深。
“你们……认识?”林远试探地问。
闻樾冷笑了一声:“何止认识。俞见深,宁城一中的学霸,常年霸榜第一,生物竞赛的宠儿。我在宁城二中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排在他后面,每次竞赛都输给他。算是……老对手了。”
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敌意和不服。俞见深的表情依然平静:“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都来了北京,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领域。”
“是啊,不同的学校。”闻樾说,上下打量着俞见深,“清华生命科学学院,全国第一。果然还是那个俞见深,到哪里都是第一。”
这话听起来像称赞,但语气里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林远的表情变得尴尬,季风则感到困惑和不安。
“闻樾学长……”林远轻声说,试图缓和气氛。
但闻樾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季风:“你是季风?俞见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