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闷在家里休养避祸也没闲着,这天挨过痛苦的擦药环节后,她满脸兴奋。
“六妹妹,我构思了一个女侠闯荡江湖的故事,你快帮我看看!”
这可是完完全全由她自己构思出来的,不是改编别人的瓜。
“女侠?”
陈芒眼睛一亮,接连被《罪欲孤岛》和《攀金枝》重创的她,立即蹿到隔壁书房找手稿。
“《江湖夜雨》,这名字好!”
不再是追逐卖点和夺人眼球的那种。
“那当然。”陈茵望着手稿,眼神莫名慈爱,“它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书。”
以前再如何琢磨文笔,生活阅历摆在那里,没有那个天分,能凭空想象完整而细节的好故事。
“我给女侠编了一套武技,六妹妹,你帮我弄插画好不好?”
陈芒无有不应,拿来了速写本。
陈茵换上想象中女侠会穿的骑装,将那天躲避刺客短箭的身法演示出来。
当然是修改过的,若照搬她那天的动作,美则美矣,却也戚戚然,一点都不威风。
台风虽停,乌云仍在,院子里绿肥红瘦,满地残花。
一身红装的少女点亮了昏沉的景色,英姿飒爽的身法搅动了憔悴的生机。
陈芒炭笔飞快,将一幕幕拓印于纸面,牢记在心中。如此之美,她生怕遗漏了分毫。
“五姐姐,我要在这里上色!”
“那就住下吧。”
陈茵喘息未定,为方便六妹捕捉细节和灵感,她不停歇演示了三遍。
准备休息休息再去六妹的院子搬生活用品,就有仆从通报。
“五姑娘,报社职员求见。”
陈茵嗖的一下站起来,衣服都忘了换,直接跑出去。
没想到风雨一停他们就回来了,不知募捐情况如何?
职员不肯去花厅,等在门房处,一见陈茵就面红耳赤。
“社长!好多物资!快去看呐!”
善良热心的读者非常多,加上陈茵开拓的经销商大部分是老朋友,很愿意帮忙,报社职员顺利带回超出预期的捐助。
火车站恢复运营的第一天,一半都是给慈济院的货。
陈茵提前准备的地方不够存放,临时想租仓房却被拒绝,人家只借不租,也想为慈济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笑意盈盈,带领职员将物资清点入库,将银票登记入账。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正式重修慈济院!”
在欢呼声中迎来夜幕,陈茵带着一身喜气,去签押房找父亲开公文。
没有官府公文,社会爱心人士不能直接重建。陈茵才不愿意把募捐而来的钱货交给宗正寺呢,一旦闹起幺蛾子,自己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可她年纪小不经事,真要自己领导一切,又怕有人丧良心糊弄她,最后害苦慈济院,还被宗正寺趁机报仇。
此事重大,陈县令把心腹长随派给她。
“你自己也要多听多学,你海叔虽有项目经验,但在清平县同样初来乍到。本地土生土长的报社职员,你要好生利用。”
陈茵受教,深思熟虑后,决定将那天提醒她慈济院房子会塌的职员,提拔为副社长。
未来很长时间,她的主要精力将会放在慈济院,剩下就是创作《江湖夜雨》,《攀金枝》也还需要收个尾。
说到底报社太缺作者,主要靠她跟六妹撑起卖点。六妹虽是副社长,但年纪在那,不懂的太多,需要一个真正能管事的副社长。
陈茵踏进报社,满堂职员皆起身行礼。经此一遭,她在职员的心中成了能扛事,敢扛事的东家,而非一味和软,仗着家世创业的小姑娘。
她惊了一下,眨眨无辜的大眼睛,怎么突然好严肃?
“大家认真工作,不用管我。蓝冬,带壶热水上来。”
蓝冬便是准备提拔的女职员。
上了二楼社长办公室,案上堆叠着满满的读者来信。信封或精致或粗陋,字迹或工整或歪斜,贴着“何太急”红签,都是为《罪欲孤岛》而写。
之前陈茵还能看得津津有味,现在忙得分身乏术,一见就头疼。她把信封挪了挪,找出空白合同填上关键信息。
蓝冬提着素瓷水壶敲门:“社长。”
陈茵一指待客区:“先坐。”
蓝冬依言等候,顺手洗了洗茶具,打开茶罐冲泡起来。
陈茵带着填好的合同相对而坐,抿一口芬芳四溢的茉莉香片,越发坚定自己的选择。
“我想问问,你对未来有何规划?”
蓝冬精神一凛,她年近三十,经历过三任东家,知道这句话要么是辞退,要么是……
以她对陈茵的了解,如果是辞退,一定是明言指出不足,再咬着唇满脸歉疚的。
她按捺喜悦,保持镇定:“社长,以前清平县没有报社,但我热爱文学,从未放弃学习进修,准备要考出版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