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到最想挽回的一个时刻,”低沉的男声语带引诱,“你可以挽回这一切。”
埃莉诺又置身于天台,脏灰带蓝的天空像深渊的一个口袋,随时准备将依靠扶手后仰的埃莉诺吞入腹中。男人一只手轻推着女人,温柔地像是欲拒还迎的舞蹈,“这已经是你第7次晚归了,这个月你累计在家的时长只有56个小时23分钟,而清醒和我交谈的时间不超过1个小时。”
“你渐渐地不再遵循我建立的习惯,你为什么想要逃脱呢?做一只温顺可怜人爱的绵羊不好吗?”男人的手环住女人的脖子,缓慢施力。
“我是你最完美的试验品,无意识受你的操控,从你我见面的第一次起,你就在不断给我暗示。”女人双手用力去推男人掐住她脖子的手,“你满意于我保持自己创作能力的同时,又完全受你控制,”她的声音愈见尖锐,“可你的圈套并非天衣无缝,只要没能完全抹去我的自主意识,成为你认为无趣的人偶,你就不可能成功引导我的所有思维!”
男人不愿意承认自己陷阱的漏洞,手指在女人脖子上留下掐痕,遏制住了她的气管,她说话越来越困难,“你不是神你是魔鬼,可你更是一个懦弱的只敢活在自己制定规则国度的胆小鬼!”男人再难维持面子上的优雅,他的微笑逐渐扭曲,将女人的半个身子退出天台外——
“你不想伤害她!”一直在一旁微观的埃莉诺突然出声,看似坚定的话语带着可辨的颤抖。
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开始看向埃莉诺:“你也要和你不听话的妈妈一样吗?”
“你不想伤害她!”埃莉诺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她的声音似乎带着特殊的频率穿入男人的耳膜,他神色逐渐迷茫,放下了手中的动作。
“离开天台”
埃莉诺想侧头去看女人的状态,却什么也看不清,黑色从天台后的天空弥漫开来,吞咽了整个视野。
风衣男子发现化学元素指标下降,“你的能力能拯救更多的人,”他对上埃莉诺涣散的眼神,“操纵别人是为了,帮助他们。”
埃莉诺像是被重重迷雾包裹,拉扯着不断下沉,只有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控制不是干预,是领导”,方向感消失无踪,那声音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为了人类更伟大的利益,为了海德拉,你要引导无知的人类,走向正途。”
“你听从海德拉的意志,因为它是你前进方向的指引!”
进入最后阶段的黑衣男子作出最后的指示,没有注意毫无抵抗反应的埃莉诺化学元素指标的激增,她眼睛忽然有了焦距,她直视男子的褐色眼眸,声带粗粝地摩擦震动,喑哑而干涩:“没有人……有权利改变,别人的意志!”
她脑中的电波激荡,在声波的指引下,直接导入男子的识海,一时间他浑身松懈,手中的显示仪和记录板滑落在地。
“别让她说话!”一直在观察室外旁观记录数据的佐拉见情况突变,大声朝里面喊道,拉开玻璃门,疾步走了进来。
“你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而是我的。”埃莉诺的吐字比之前更为清晰。男子对佐拉教授的喊话毫无反应,似乎处于原地待命转态,脑电波受到了外来刺激,产生了一个微小的脉冲,并向脑中细胞发出指令,控制脑干和中枢神经。
佐拉敏捷地踢开男子的椅子,带着被控制的男子远离了手术床。未等埃莉诺再说一句话,他带着橡胶隔菌手套的手就已撑开了埃莉诺的口腔,让她音不成句。他食指按住浮动的舌头,另一只手从一旁的手术台上拿起柳叶形外科刀,熟练地在舌根一划,如同千百遍在动物身体上模拟地那样,一块活肉脱离身体。为了防止埃莉诺窒息,他向下推动她的头,舌头从口中掉落至地上,血迹斑斑汇成一滩。
埃莉诺被捆绑的双手青筋暴露,双腿痉挛向前蹬去。她喉中发出呜咽,再也不成语句,血回淌至气管,她呛得咳嗽,痛觉神经受到的巨大刺激反馈给大脑,一个尖锐的波峰,在颅内发生巨大的鸣响,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