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画！”“刁钻的提问角度？你们听见了吗”学生一起哀嚎起来。

“好了，你们该去吃午饭了。”威廉教授笑着，挥了挥手将同学们赶下讲台，“别忘了回去好好画画，4张画才能更全面的反应你们水平，别嫌多。”

“唉。”同学们收书包的动作都显得不那么兴致勃勃了，“威廉教授再见！”

“再见，祝你们有个好胃口。”

埃莉诺通读了一遍自己的论文，写上名字。她从画册上撕下一小块纸，然后将画册和笔记本捧在手上，论文放在笔记本上方。她戴好口罩，帽子拉下来遮住耳朵，路过前桌的时候将那小块纸放在了史蒂夫旁边空着的座位上。

史蒂夫将写好的休学申请装进信封，在封口背面写上，致尊敬的校长。余光看见一只白皙的手在他身侧放下一张便签状的纸，他抬头，刚好看见埃莉诺走向讲台的背影。他拿过那张纸，看见是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军帽的迷你的史蒂夫。小史蒂夫敬了个礼，认真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底下只写了一个单词，congratulations。史蒂夫忍不住笑了，将小人收放进胸口衬衫口袋。

爱德华威廉看见埃莉诺就忍不住想叹气，他看着埃莉诺将手上的论文放在讲台上垒齐的一垛作业上，“课上又赶作业了？”埃莉诺抿唇，口罩遮住了她的面部表情。

威廉教授也没等埃莉诺回答，继续说道:“你确实很有天分，可你不能这么糟蹋它。”他想到了埃莉诺对待绘画的态度，那是埋藏地很深的热情，在每一根线条，每一块色彩下暗自涌动，像一条地下河。“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参加大奖赛，艺术是一种情感和意识输出，你应该不惧怕自己的作品被评价，或者说欣赏。”埃莉诺摇了摇头。

威廉教授看着埃莉诺油盐不进的态度，隐隐觉得头痛，“你如果害怕出名，你可以用艺名，我想应该不会对你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影响。”他顿了顿，“我之所以推荐你，是因为你的画能给人们带来思考，它有价值，值得被更多人了解。况且，”威廉教授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用这种理由劝学生参赛的一天，要知道，艺术生多少有些怪癖，比如性情多变，冷漠，不善交际，可但凡选择艺术的，都是想留下些什么，影响力越大越好，“它一等奖的奖金确实不少。”

埃莉诺明显有些动摇，她想或许，换个名字，换种技法，她可以以一种不被理查德布莱恩发现的方式参赛。这样也能拿到奖金，更不用辜负了威廉教授的心意。她翻开笔记本，抽下插在本子一旁的笔，写道，我能以一种匿名的方式参赛吗？即使最后获奖。

爱德华威廉看到埃莉诺的动摇，心中宽慰了许多，“当然可以，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何种顾虑。”

埃莉诺看向威廉教授，他年过半百，头发也有些许花白，穿着打扮十分绅士，带有艺术家的脱俗气质。最主要的是，他眼里的真诚。埃莉诺想，威廉教授是可信的。

她继续在笔记本上写，您可以替我保守参加比赛的秘密吗？

“我想我不是个大嘴巴，况且这是一种承诺。”威廉语气严肃。

谢谢您。埃莉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的画于自己的意义更大。

“艺术首先要忠于自己，”威廉教授将学生作业装进自己挎包中，“很高心你能改变主意，我要去吃饭了，也祝你用餐愉快。”走到教室门口时，威廉教授回过头，对埃莉诺眨了眨眼，“顺便友情提醒一句，后面有个男生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