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后来他被绑架,绑他的人就是阿虎的母亲。
他被关在阿虎家地下室的小黑屋里,听着阿虎妈妈声嘶力竭地打电话找南家要赎金。
而在地下室中,阿虎则沉默地蹲在他面前,用粗糙的绳子将他手脚一圈圈缠紧。
南二问:“为什么要绑架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你真蠢啊,那都是骗你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南二看不见阿虎的脸,只听见他用嘲讽的语气说:
“你知道吗?从一开始的认识就是个骗局。那群勒索你的混混是我找来的,救你也是我设计好的,这段时间和你玩和你做朋友,也是假的。”
南二内心刺痛,却不想被发现破绽,而是平静叙述:“如果你们想要钱,那找错人了。我父母并不在意我,你们的计划成功概率不大。”
“是吗,这可说不好呢。”
黑暗中,阿虎低低笑了起来。不知是否错觉,那笑声竟然带着一丝疯狂。
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南二少爷,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吗?”
南二一怔,想起之前确实发现阿虎的家里只有妈没有爸,也问过,但当时气氛凝重,就没有再问。
“为什么你没有爸爸?”南二顺着提问问下去,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
“我本来是有爸爸的。”阿虎一字一句道:“虽然爸爸没什么本事,妈妈又生病,家里很穷,但即使这样,我也过得很幸福。可是因为你们南家,一切都毁了。”
听到这里,南二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见阿虎继续一字一句地说出后续:
“我爸为了给我妈赚医药费,去你们南家的矿场下矿。结果呢?你们管理松懈,安保形同虚设,矿难发生了,我爸死了!”
“我爸死了,我妈的药也断了。你们南家派来的人,翻来覆去列着一堆条款证明,硬说我爸的死全是他自己操作不当,按规矩半分赔偿都不用给。最后还说什么南家心善,出于人道主义,赔我们三万块。”
黑暗里,少年的声音因极度憎恶而扭曲:“三万块,就想买断我爸一条命?还要我们感恩戴德?可笑,这世界真他妈可笑!”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妈妈绝症,没有三个月好活了。”
“钱?我们需要的是钱吗?”
“我要的是你们南家人的命!”
“南二少爷,看在这么多天的情分上我提前给你交个底,就算你们南家给了钱,我们也不会放你回去的。因为我们也要让南家人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轻描淡写地留下最后的话语,阿虎的身影没入门口的微光,随即消失。
光亮与声音被瞬间切断,黑暗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南二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南二在这片黑暗里足足被捆了十四天。
当然,这是他获救后才知道的确切时间。而在他被隔绝的感官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黑暗拉长,仿佛被关了十几年。
这段时间内,多亏了阿虎时不时进来和自己说话,聊天,才减缓了被囚禁的不安,否则早疯了。
在第十四天的时候,阿虎突然主动解开了绳子,说要放他走。
“你是改过自新了对吗?”南二喜出望外:“你放心,等出去以后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关于你说的事情我们南家也有错,所以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就算到了这一步,你还是这么天真啊,二少爷。”
黑暗里,阿虎轻叹了一声,语气像是终于解脱,又藏着说不清的无奈。
话音落时,绑着南二的绳子也彻底解开了。
“希望你出去以后别再这么天真了。”
南二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他满心都是即将重获自由的欣喜,盼望出去后能化解和阿虎的恩怨,好好对他和他母亲做出补偿,甚至还奢望,两人能像从前一样做朋友。
可才出去没多久,管家就用平静到残酷的语气告诉他:阿虎死了。
原来在他被关的最后几天,阿虎的母亲就已病重离世。阿虎刚把南二放走,转身就独自上了天台,一跃而下。
那句临别时的叮嘱,竟成了最后的诀别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