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言羞红着脸低声说:“你不要开玩笑。”
梁明远无辜的说:“我怎么开玩笑了?反正我天天坐立不安,空闲就想你,想的要死。”
哎,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蝴蝶兰啦,我小时候养过,开得都特别盛,我最会养它了。”
梁明远笑意很浓:“那以后天天过来帮我养花吧。”
夏子言很开心,说不出的幸福和快乐。
在懵懂的年纪得到最喜欢的人,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一直很顺遂,父母有体面的工作,都很爱她,自己是别人眼中的好学生。
上了大学,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大概就是因为从前的日子太过圆满,后来的苦难,才显得格外撕心裂肺。
夏子言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忆从前,不要再去想有关他的一切。
她起身走到酒店的浴室,站在镜子前,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早已褪去了十八岁的青涩稚嫩,也不再有大学时那种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要微信的青春靓丽。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比最初那几年好了很多。
前阵子偶遇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对方也没看出她有什么异常。
夏子言只想当一个普通人,最好能和他们一样,生老病死。
因为这些年,她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那些伤口,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慢慢地,艰难地愈合。
苏青很快加了夏子言的微信。
她上来第一句就是:“子言,我没删除你,是换手机号了,和家里人闹掰了。”
夏子言回了个笑脸表情:“好久不见。”
紧接着,苏青的消息便像小作文似的,一条接一条地涌了过来。
她大学时就是这样,爱八卦,性子直,还特别爱跟人倾诉。
“啊啊啊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这么多年了,好像有七八年了吧,陈文舟说聚会有你,吓我一大跳,还以为学校有同名同姓的人。就是梁明远也参加,你会不会尴尬啊?不过梁明远也参加你应该知道吧,你会不会尴尬啊?你要是尴尬我就帮你说一声,反正你不去,我肯定也不去。MD最烦老同学聚会吹牛的人了。”
夏子言不知道该说啥,要不要说,她很想去?
苏青继续自顾自地发来。
一连串照片,全是大学时候的。
“嘿嘿,那时候还挺年轻的。以前觉得自己长得一般,和现在一比也算美若天仙了,咱们这专业就是注定不能美美的打扮,每天早起都要了命,还打扮呢?天天加班跟孙子一样。”
接着又是一排照片。
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被特别的人吸引。
这次照片很多是梁明远和她还有很多人的合照,几乎都是她的好朋友。
她当年也不知道大学的规矩,为什么谈恋爱后,男朋友请遍所有人吃饭,而且他最爱请客,想必那时候他破费不少。
有他搂着她的照片,有两人低头吃饭时对视交谈的抓拍,还有在KTV一起合唱的瞬间。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侵入她的脑中。
是啊,她还爱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深深爱着他。
不然,为什么眼泪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苏青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发来,带着浓浓的惋惜。
“子言啊,你和学长真可惜啊,我们都觉得你们必定结婚的。听说学长当时都准备在北京买房结婚了。那时候我在忙考研,听说你们分手,简直像火星撞地球,完全没法相信。你看到我之前给你发的信息了吗?好几百条呢,不过你都没回。后来大家都说你出国了,也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有谣传做什么事被抓起来,不然也不会有人连毕业证都不拿就直接休学吧。”
夏子言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那时候,她能鼓起勇气,和梁明远说清楚,和同学们、老师们说清楚自己的情况,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会换来众人的惋惜和怜悯吧。
或许,大家茶余饭后,都会把她的事当成谈资。
梁明远会痛苦,会难过,大概也会守在她的病床前,陪她一段时间。
可他有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要打拼,他的父母对他更是寄予厚望,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守着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蹉跎岁月。
那样的日子,被同情、被议论、被怜悯,毫无尊严可言。
她宁愿死,也不要那样活着。
夏子言缓缓地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不好意思啊,那时候确实出了点急事,走得匆忙,来不及和大家告别。”
苏青见她语气云淡风轻,便以为,人到了快三十的年纪,那些前尘往事,早就成了过眼云烟,一笔勾销了。
“那你的意思就肯定去呗?你去我也去,你这个前女友都不怕,我还想和老学长搞好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