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是一关上门就开始接吻。
陈嘉伦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吻得又急又狠,房卡还是林瑾行在回应他的间隙里摸索着插进卡槽的,灯光骤然亮起,却没有打断任何事情,陈嘉伦连一瞬的停顿都没有。
他以前就不乏主动,但从没有像今晚这么亢奋,林瑾行被他按在沙发上,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迫接受他过分热切的取悦,陈嘉伦的发梢一下一下地挠在他腹间的皮肤,林瑾行差点发出声音。
等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把人拉起来,陈嘉伦就顺势跨坐上来,没有给他缓冲的余地,几乎是毫不停顿地迎合上来。
今天的陈嘉伦格外强势,林瑾行被他主导着索取,除了呼吸、亲吻,几乎没有余力再想别的。
林瑾行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可以做到在两分钟之内这么大反差的。
明明刚刚在大堂办理登记入住的时候,这人还能一本正经地跟前台的小姐姐一起吐槽附近新开的那家肠粉店一点都不好吃,拉布粉厚得像鞋垫,排队的都是托,顺带还“不经意”地跟小姐姐们聊到两条街外的一家美容会所有新年优惠,顺势从兜里掏出两张体验券送给她们,给自家店做了一波软广,丝毫没有“两个男生订一个大床房”该有的、巴不得前台都是机器人的低调自觉。
陈嘉伦心里其实有个声音说,这是不对的,他们现在不该这样。
可他出口的话却是:“我爱你……”
那些林瑾行从不肯说出口的、近乎烫嘴的爱语,陈嘉伦却一遍一遍地说给他听,像是刻意的挑引,又像是在毫无保留地倾倒情绪,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让林瑾行失控。
林瑾行从来不会把撒娇这两个字和陈嘉伦联系在一起,可在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陈嘉伦原来也很会撒娇,尤其是在两个人的状态一同到达的时候,陈嘉伦被林瑾行拉进怀里,在林瑾行用力的回应里,喘着气又说了一遍:“我怎么那么喜欢你……”
可即便这样,还是觉得不够,那种不够不是来自欲、望本身,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占有冲动,哪怕已经亲密至此,他还是想要更多,想要更彻底的确认,渴求更紧密,渴求不再分离。
据说占有欲的最高境界,是希望对方对自己怀有同样有占有欲,陈嘉伦那一瞬十分理解这个据说。
他们今晚都有些失控,表现在很多地方,力度,时长以及次数。
陈嘉伦沉溺于占有欲里的占有欲,他喜欢林瑾行的失控,喜欢林瑾行在他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就像他对林瑾行做的那样。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们才退了房,年初二的街道很热闹,大街小巷都还在放着贺年歌和鞭炮,原本计划像往年一样一起回镇上过的年终究没能过成,林瑾行也没有多作逗留,一起在外面吃了午饭后,他把陈嘉伦送回小区门口,下车前,他们在车里接了个很长的吻。
陈嘉伦刚拉开车门,林瑾行又伸手拉住他:“我们回学校吧。”
陈嘉伦笑了:“好,明天就走。”
回到家里的时候,陈燕也已经吃完午饭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他:“去哪了,一整夜没回家。”
陈嘉伦本可以说实话,但他不想挑起没有意义争执,反正明天就走了,于是随口瞎编:“忘带钥匙了,在楼下麦当劳睡了一夜。”
但很快这个瞎编的理由就被戳破了,倒不是因为昨晚那张牛肉干,而是因为从车库开车出来后,陈燕兜去了楼下麦当劳的得来速通道买了杯咖啡,顺嘴问了一下营业员新年营业时间,营业员告诉她,年初一到初三取消二十四小时营业。
于是在“昨晚去哪了”的问题上,陈嘉伦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混账到底:“去开房了,你要是想知道细节我也可以说。”
这话把陈燕气得不轻,陈嘉伦怀疑她要不是在开车估计会赏自己一巴掌。
年少时期的爱恋总是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不管不顾,上头时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根本没有一点劝阻的余地,甚至连外界的反对都成了助火的风,陈燕自己也经历过,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跟陈嘉伦掰扯了一轮社会主流接受度、法律的不认可、无处不在的阻力等等一切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但这些话落在陈嘉伦耳朵里都是多余的废话,并且认为他和林瑾行最大的阻力就是陈燕和林祥枝制造出来的,于是母子两人的谈话最后不欢而散。
陈燕和钟飞当年的离婚其实离得不怎么体面,闹到最凶的时候,一度传过要去做亲子鉴定,关于这孩子生父是谁的流言,在坊间翻来覆去嚼了好一阵子,后来随着陈燕的婚姻彻底破裂,林祥枝也再没有在镇上露过面,反倒是钟飞偶尔还会来看孩子,流言便慢慢失了新鲜感,被新的家长里短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