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砚捧着茶杯,刚喝了一口,又无奈地笑了:
“BOSS开挂这事就算翻篇,还有一个能把人气得哭笑不得的——玩家自己操作错了,反倒一口咬定,是我们副本出bug了。”
温辞往椅背上一靠,抓了颗瓜子咔嗒一嗑,瓜子皮轻轻吐在碟里,当场就接上话,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疲惫:
“这个我真能唠上一天一夜!我血海秘境那边,公屏、投诉、私信,一天能蹦出来十几条:‘你们副本又卡bug了!’‘技能放不出来!’‘传送点失灵!’‘判定有问题!’我一开始还一条条去查、去核对、去翻后台数据,查到最后,十次有十次,全是玩家自己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摸过一颗瓜子,慢悠悠嗑开,继续说道:
“要么是自己技能键按歪了,没按出来,怪我们吞技能;要么是踩传送时机晚了半步,没踩中,怪我们传送失效;要么是自己站出了判定范围,伤害没打上,怪我们机制出bug。明明是他自己手慢、眼拙、心不细,跟副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最后锅全甩在我们头上,好像我们天天没事干,就故意在副本里埋bug坑他一样。”
温辞把瓜子壳吐干净,淡淡嗤笑一声: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他们一句,你们自己操作什么样子,心里真的没点数吗?技能前摇那么大,提示那么明显,判定区域那么清晰,别人都能顺顺利利打完全程,怎么就你一个人天天撞bug?难不成我们副本还认人,专门盯着你一个人出问题?”
慕容砚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的茶沫,慢悠悠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连连点头,一脸深有体会的模样:
“你这还算好的,我镜中书院才是真的冤。我们书院走的是解谜路线,机关触发、顺序点击、线索对应,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提示给了一层又一层,高亮标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玩家看漏、点漏、漏触发。”
“可就算这样,照样天天有人喊bug。”慕容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己顺序点错了,机关没反应,喊bug;他自己漏看了一条线索,关卡走不下去,喊bug;他自己点歪了、点慢了、点重了,判定没生效,还是喊bug。好像只要他自己过不去,就一定是副本坏了,绝对不是他自己不仔细、不认真、不上心。”
“最离谱的一次,我至今都记得。”慕容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要压下心里的闷气,“有个玩家卡了整整三个小时,公屏骂了整整三个小时,说我们书院bug成堆、设计垃圾、根本没法玩。我实在看不下去,让助手把他操作录像调出来,你猜怎么着?他从头到尾,漏了最显眼的一个机关,就在屏幕正中间,他愣是一眼没看,全程在旁边乱点,点不出来就骂bug。”
“我把标记圈出来,客客气气告诉他,是这里漏点了。你猜他回我什么?他说:‘谁让你不写在我脸上?我没看见就是你bug!’”慕容砚说到这里,自己都气笑了,“我们做秘境主的,难道还要把机关递到他手上,替他点完才算没bug吗?”
温辞又嗑了一颗瓜子,指尖一弹,瓜子壳稳稳落进碟子里,语气平淡却藏着一肚子无奈:
“可不就是嘛。我们为了少出bug,为了让玩家体验顺畅,每一个机制、每一个技能、每一个判定点,都要反复测试几十遍、上百遍,内测、公测、微调、优化,一步都不敢少。天天熬夜修bug、补漏洞、调判定,比谁都怕出问题,比谁都希望副本顺顺利利。”
“结果倒好,我们辛辛苦苦把bug压到最低,玩家随随便便一个操作失误,就能把所有锅扣在我们头上。”温辞轻轻叹了一声,“他们从来不想想,要是副本真有那么多bug,为什么成千上万的玩家能一路顺畅通关?为什么别人能触发机关、能放出技能、能踩中传送?为什么全世界就他一个人,天天和bug撞个满怀?”
“答案很简单,不是副本有bug,是他自己人有问题。心不细、眼不亮、手不稳,态度不认真,做事不仔细,却偏偏把自己当成绝对正确的标准。他没错,错的是世界,错的是副本,错的是我们这些尽心尽力的秘境主。”
苏轻弦轻轻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放下时杯底轻轻一碰桌面,声音柔缓,却也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
“幻音谷里,这样的玩家也从来没有少过。谷里的机制,大多和音律、节奏、时机相关,音刃什么时候出、音波什么时候扩散、节点什么时候点亮,全是固定规律,有声音提示、有光影提示、有节奏提示,只要稍微用心一点,就能稳稳跟上。”
“可偏偏就有那么多人,心浮气躁,进谷就乱跑,节奏不踩、音调不听、提示不看,该点的时候不点,该停的时候不停,该跟的时候不跟。最后关卡没触发、技能没判定、机关没响应,他们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反省自己,而是立刻张口就喊:‘你们幻音谷bug也太多了!’‘这判定有问题!’‘系统故意针对我!’”
苏轻弦轻轻一笑,笑意里全是疲惫:
“我曾经遇到一个玩家,连续十几遍踩不对音律节点,每一次都晚半拍,每一次都踩歪,最后直接私信骂我,说我设计的音律关卡有bug,根本无法通关。我耐心告诉他,跟着节奏走,看准光点再点。他回我:‘我凭什么跟着节奏走?我想什么时候点就什么时候点,点不出来就是你bug!’”
“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满意。”苏轻弦轻声说道,“节奏是固定的,提示是明显的,判定是公平的,我们已经把所有障碍都降到最低,把所有指引都放到最显眼,可他们依旧不肯看、不肯听、不肯学。在他们眼里,他们的随心所欲,比副本规则更重要。他们做不到,就是规则错了。”
凌疏涵全程安静听着,指尖偶尔轻轻敲击一下杯沿,这时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一针见血:
“落星渊,亦是如此。引星、走位、破阵,全有固定轨迹,时机、方位、顺序,一目了然。操作失误者,不自查,反诬渊内bug丛生,判定失效,机制崩坏。”
“机制如一,对万人如一。”凌疏涵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能者顺,躁者滞。滞而不自省,反怪副本不公,系统有误。”
一句话,说中了所有人的心声。
慕容砚长长叹了一声,点头附和:
“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们设计副本,不是为了刁难谁,不是为了坑谁,更不是为了故意埋bug让玩家难受。我们的初衷,是给大家一个有趣的挑战、一个公平的舞台、一个能靠自己努力通关的地方。每一个机关、每一个技能、每一个判定,都是反复打磨过的,都是为了让玩家能顺利体验,而不是阻碍。”
“可在这些玩家眼里,他们自己就是天,他们自己就是标准。他们做到了,副本就是好的;他们做不到,副本就是有bug。他们点对了,机制就是正常的;他们点错了,系统就是坏的。他们跟上了,节奏就是合理的;他们跟不上,判定就是有问题的。”慕容砚越说越无奈,“天底下所有的道理,好像都要围着他们转。他们永远是对的,错的永远是副本,是系统,是我们。”
“我们天天守在后台,修bug、调机制、优化体验,比谁都在意副本是否顺畅,比谁都怕玩家因为bug影响心情。可到头来,最不体谅我们的,恰恰是这些动不动就喊bug的玩家。他们看不见我们的付出,看不见我们的用心,看不见我们的小心翼翼,只看得见自己一时的失误和过不去的关卡,然后把所有怨气,一股脑撒在我们身上。”
温辞嗑着瓜子,语气已经近乎麻木:
“我现在都习惯了。只要有人一喊bug,我心里就有数,十有八九又是他自己操作错了。一开始我还耐心解释、指导、指出问题,后来我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数据摆在那里,录像摆在那里,机制摆在那里,通关率摆在那里,信不信是他的事,我们问心无愧就行。”
“攻略摆在眼前不看,提示标在脸上无视,机制讲得明白不听,非要凭着自己的性子乱来,乱点、乱按、乱闯,闯不过去就撒泼骂人,把自己的失误,美化成副本的bug。”温辞淡淡说道,“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没有bug的副本,是一个不用动脑、不用用心、不用仔细、随便点都能过的无脑副本。做不到,就是我们bug多,就是我们设计烂,就是我们故意刁难。”
“我们能怎么办?”温辞看向众人,轻轻一笑,“我们只能继续守好自己的职责,打磨好每一个机制,修复好每一个真正存在的问题,对得起那些认真玩、仔细看、用心体验的玩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那些张口就来的指责、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声、那些把自己失误当bug的言论,听听就算了,不必往心里去,更不必为了他们,坏了自己的心情。”
苏轻弦轻轻点头,眉眼间一片释然:
“是啊,心粗者,处处是疏漏;心躁者,处处是阻碍。他们过不去的,从来不是副本里的机关,不是机制,不是bug,是他们自己的粗心、浮躁和任性。我们不必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必为了别人的任性,委屈自己。”
“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好,足够用心,足够公平。”苏轻弦轻声说道,“真正懂的玩家,自然会看见我们的努力;真正认真的玩家,自然会体谅我们的不易。至于那些只会喊bug、只会甩锅、只会指责的人,他们不值得我们浪费一丝情绪。”
凌疏涵淡淡颔首,只说了四个字:
“问心无愧。”
一直安静旁听的江平安,指尖缓缓停下了转动的白玉簪,清冷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声音清淡、平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副本机制,反复测试,无一疏漏。技能判定,精准公平,无一偏差。机关触发,清晰明确,无一隐藏。真正的bug,我们必修;无理的指责,我们不必理会。”
“玩家操作有误,是己之过,非副本之过。自己不看、不查、不省,反怪副本有bug,此乃不自知,不自省,不自重。”
“我们守序,我们公正,我们尽心。不必解释,不必自证,不必委屈。他们爱喊bug,随他们喊;他们爱甩锅,随他们甩。我们,只做该做之事,只守该守之公平。”
“认真者,自会通关;浮躁者,处处是难。天道酬勤,副本酬心,如此而已。”
江平安的声音落下,殿内一时安静了片刻,星光柔和地落在每个人身上,茶水微微冒着热气,瓜子的清香淡淡飘散,所有人心里的闷气、委屈、无奈,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轻轻抚平。
慕容砚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意,端起茶杯朝众人微微一抬:
“平安说得太对了!咱们做秘境主的,做到这份上,仁至义尽,问心无愧!犯不着为了几个不懂事、不仔细、不反省的玩家,坏了咱们喝茶聊天的兴致。来,以茶代酒,咱们碰一个!”
温辞哈哈一笑,抓起一颗瓜子咔嗒一嗑,也跟着高高举起茶杯,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爽朗:
“说得好!早就该翻篇了!不管那些奇葩玩家,不管那些无理取闹的投诉,不管那些张口就来的bug!咱们今天,只管喝茶、嗑瓜子、吐槽唠嗑,怎么开心怎么来!”
苏轻弦浅浅一笑,也轻轻端起茶杯,眼底盛满温柔与释然:
“能有你们一起吐槽,一起分担,一起理解,就算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凌疏涵指尖轻轻一碰杯沿,淡淡开口,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