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子第二天一早告别了吠舞罗。她没想赖在这里,第一次和任务对象相识能有现在的进展已是可喜可贺。做人要知足。
“确定不用送你吗?”草薙最后一次确认道。
“没关系,我可以的!”
凉子已经换上了草薙送她的厚冬装,白色羊毛围巾把她半张脸都包了起来。口袋里还装着一些现钞,足够凉子先租个公寓,应付过“万事开头难”的这几天。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吠舞罗的这份恩情她一定会记在心里!
但是当晚她就再度被草薙拎回了吠舞罗。
草薙把凉子扔到沙发上,少女半靠着沙发,脊背出于本能般挺得笔直,让她在某种柔软且典雅的美丽上更添一种极难攀折的高贵。她脖子上的羊毛围巾不见了,纤长的睫毛无精打采地垂着,一双抬起来的眼睛蓄着水雾,可怜又控诉地望着草薙。
草薙几乎要以为是他做了什么错事,眼神回避到一半瞪回去。
“给我一件一件交代清楚!”
安娜是第一次见到凉子,她昨晚睡得早,今早起的时候对方又已经走了。她只是从同伴们的口中知道那是个非常美丽温柔的少女。
而今亲眼确认便有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她能从这少女身上看到一团淡淡的模糊的紫。
那大概是紫色,安娜不太确定,她的世界已经失去色彩太久了。
安娜照旧没什么表情,但周防尊敏锐地察觉到她现在很开心。是因为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吗?
“发生了什么?”刚刚做了不好的梦让他心情有些燥郁,问话便带出点不耐。
但这会儿没人在意这点细节,大家都想知道草薙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回家?”
不愧是草薙出云,第一个问题就让凉子鼓起来的气被针戳了下似地全部漏掉。她不好意思地回避掉他的眼神,小声说:“我没、没有家。”
她们任务者都是四海漂泊,浮世为家。那种传统意义上名为家的房子早就不存在了。
但是离开的时候凉子为了省事随口告诉草薙她要回家,这时候被戳穿实在叫她不好意思。尤其在种族天性作用下,她羞愧得都要钻进地板缝里了。
明明只是撒了个小谎,怎么会有种渣男骗人堕.胎般的负罪感?
凉子的回答让整个吠舞罗沉默了。或者说引发了某种误解。包括赤组唯一的脑子草薙出云在内都以为凉子是因为无家可归才在外漂泊。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不算错。
草薙出云早上之所以同意凉子离开吠舞罗,也是因为她一举一动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矜贵让他以为凉子一定是某个大家族离家出走的大小姐,昨天吃够了苦终于回心转意愿意回家,不肯让他送也是因为豪门不便。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那口袋里的钱是怎么回事?”草薙犹豫着问,怕“大小姐”回家路费不够,当时他可是拿出了一大笔钱,现在几乎全都没了。她是干了什么才能花得这么干净?
凉子这回脸都红得能煎鸡蛋了,她嗫喏着解释:“因为有人告诉我他母亲病危住院急需手术费……”当时那个人先是要抢劫,被她一拳打趴下了,然后又开始哭诉上有老下有小,凉子……凉子就相信了,主动把钱交给他,还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帮母亲治病,千万不要放弃。
当时抢劫犯自己都傻眼了。
“你是笨蛋吗!那明显是骗人的吧!”暴脾气的八田忍不住骂道,其他人也都跟着默默点头。
“欸——?是骗人的吗!”凉子脸上的疑惑不是作假。虽然灵魂的理智知道事情不对,但她就是觉得,对方已经这么说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凉子一反问,八田和女性说话的勇气立马消失了,红着脸别过头。
看凉子伤心的样子,多多良客气地找补了一句:“也许真的是家里有人生病呢——”“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吗!”“嗯……大概?”
“呼——”凉子拍拍胸口,“原来不是骗人的啊!吓死我了。”